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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下个月。
我也没回他。
十分钟后，赵磊又发了三个问号。
估计是麻将桌上抽空发的。
我退出对话框，打开了家里的监控。
客厅里的画面弹出来，四个人围着麻将桌，烟雾缭绕的。
赵磊嘴里叼着烟，一边搓牌一边说：
“老王那身子骨，天天这么加班，早晚得累死。”
小舅子接茬，语气轻飘飘的：
“**最好还完我的房贷再死，然后死在工位上，这样我姐还能多拿点赔偿。”
赵磊踢了他一下，“你姐还有老王的妹妹还在呢，你这么说好吗？”
“有什么好不好的，事实罢了。”
说这话的，是我老婆。
她捏着手里的麻将蹙了蹙眉，“人怎么过都是一辈子，是老王自己想不开，爱糟蹋自己的身体。”
“妹妹，你说呢？”
我妹犹豫了一下，“嫂子，你能不能让我哥也给我买个小公寓，七八十平就行，等他真没了，我的生活也得要点保障。”
老婆噗嗤一声笑了。
“当然行了，你也别太担心，你哥还年轻，最少还能干十年，我们再享十年的福。”
他们的脸上全露出了轻松的笑。
我却只觉得后背冰冷。
万万没想到，我拼死拼活养了几年的人，私下竟然会这么说我。
可为什么，我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让他们这么恨我？
下一秒，我就听见妹妹接着说。
“我哥什么都好，就是爱管人，烟不让抽，酒不让多喝，打麻将也要念叨。”
“这种人只有死了才清净。”
大家纷纷点头，我却僵在了原地。
赵磊有胃病，喝酒喝到胃出血进过医院，我拦着他少喝，他说我扫兴。
小舅子抽烟抽到肺有问题，我帮他在医院排队挂号，劝他把烟戒了，他说我管得宽。
我妹刚来城里的时候泡吧泡到凌晨三点，我骑车一家一家酒吧去找她，带她回家，她说我烦人。
那些苦口婆心的劝解，到他们嘴里，全变成了我“爱管闲事”。
幸好，我以后都不会再管了。
关了监控，我收拾东西下班，在电梯口碰见了同事老周。
他看我往食堂反方向走，问我，“老王，你不去食堂吃啊？”
“今晚下馆子。”
老周眼睛瞪得老大：“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么节省的人，也会下馆子？”
“不过这是好事，天天这么累，就得吃点好的！”
我笑着点了点头。
吃完饭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一推门，客厅灯还亮着。
除了麻将被收起来了外，其他的一切都还在。
烟灰缸满了，啤酒罐横七竖八倒了一地，茶几上堆着外卖盒子。
汤汁洒出来凝在桌面上，沙发上扔着不知谁的外套。
老婆窝在沙发里刷手机，听到门响抬头看我一眼，说：
“明天早**收拾一下。”
我站在玄关没动。
她又补了一句：“哦，刚才小洛来了，就待了三分钟，这些都是他弄的，他太能造了。”
“三分钟。”我重复了一句，
“三分钟能抽完一整包烟，喝光八罐啤酒？”
她的脸色变了，声音一下子尖了：“你什么意思？你是在审我吗？”
紧跟着，她的目光扫到我身上，忽然问：“你在外面吃饭了？”
我说：“吃了。”
她蹭地站起来，瞬间怒了，“王浩宇，你知不知道家里开销多大，你竟然在外面吃饭！”
“家里的钱用处很多，不是这么给你糟蹋的！”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家里的钱有什么用？”
“是留着给赵磊还贷款，还是给小舅子每个月还房贷？”
“是给我妹的裙子代付，还是留给你月月两万的亲密付？”
老婆张了张嘴，突然紧张了起来，“王浩宇，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我冷冷一笑，朝她质问。
“花着我的钱，建了一个没有我的小群，我就是想问问，你们是怎么能心安理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