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私人公寓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
沈淮安站在客厅中央，环顾着这个居住了三年的地方。
这里曾经是他们的爱巢。
墙上还挂着两人三年前去海边旅游时的巨幅合影。
照片里的顾云舒笑得格外灿烂，眼角眉梢全是化不开的柔情。
可现在看来，只觉得讽刺无比。
沈淮安没有丝毫犹豫。
他走上前，直接把那幅合影从墙上摘了下来，连带着玻璃框一起扔进了身旁的巨大垃圾桶里。
接着，他打开了书房的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厚厚一沓笔记本。
那是五年前，顾氏集团刚创立时，两人挤在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熬夜写下的创业日记。
第一页上，顾云舒歪歪扭扭地写着一句话：沈淮安，以后发了财，我要给你买一整栋楼当实验室！
还有那叠泛黄的A4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第一版核心药物的分子式手稿。
那是沈淮安连续四十个小时没合眼，硬生生从上万种数据里筛选出来的救命稻草。
正是凭着这组数据，顾氏集团才拿到了第一笔天使轮融资，走出了破产的边缘。
沈淮安拿起那叠厚厚的手稿，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曾经被视作无价之宝的心血。
如今在现实的背叛面前，不过是一堆随时可以抛弃的废纸。
他没有一丝迟疑。
拉开书房角落里那台刚买的工业级毁形机。
沈淮安把创业日记、分子式手稿、以及两人曾经互赠的所有信件，成捆地塞了进去。
“轰——”
机器发出沉闷的低鸣。
锋利的金属齿轮疯狂转动。
转眼间，那些承载了五年青春与承诺的纸张，被撕裂成无数耀眼的白色碎片，最终变成了一堆毫无生机的纸浆。
门铃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一声接着一声，显得格外急促。
沈淮安走到门前，通过猫眼往外看去。
站在门外的不是别人，正是顾云舒。
她显然是刚从公司急匆匆赶回来的，连外套都有些凌乱。
精致的妆容掩盖不住脸上的慌乱与疲惫。
沈淮**开门，却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只是冷冷地靠在门框上。
“有事？”
顾云舒看到沈淮安这副冷漠到极致的面孔，心头莫名一慌。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的怒火，试图用命令的语气开口。
“沈淮安，你在闹什么脾气？”
“公司论坛的事只是大家开玩笑，你至于用工作账号去点那个赞吗？”
“还有，财务部说你把技术授权全撤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沈淮安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突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刺骨的嘲讽。
“顾总真是贵人多忘事。”
“我昨天就已经明确说过，这个婚，我不结了。”
“公司，我也退出了。”
“怎么，顾总难道以为我是在跟你过家家？”
顾云舒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看着沈淮安眼中那种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心里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
但多年的骄傲让她拉不下脸来道歉。
她咬着牙，硬邦邦地说道。
“沈淮安，你别给脸不要脸！”
“不就是因为一个实习生吗？我都已经批评过他了，你非要闹得全公司人尽皆知才罢休吗？”
“我告诉你，今天晚上之前，你必须回公司把权限恢复，否则……你会后悔的！”
沈淮安冷冷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后悔？”
“顾云舒，把青春喂了狗的人是我。”
“现在该后悔的人，绝对不是我。”
说完，沈淮安当着她的面，慢条斯理地关上了大门。
“砰”的一声闷响。
将顾云舒所有的质问和愤怒，死死隔绝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