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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冷风吹了一整夜。
沈书兰雇了一辆最破旧的拉货马车。
车上铺着一层干草。
她一路颠簸,吐了三次,才赶回京城。
马车停在王府门前。
沈书兰推开车门。
以为会有成群的丫鬟婆子上来搀扶。
门外空无一人。
连那个缺了铜钉的大门都半敞着,风一吹嘎吱作响。
她提着裙摆,跨过门槛。
“景砚!我回来了!”
院子里,萧景砚穿着一件发黄的旧衣,坐在台阶上啃干粮。
沈书兰停下脚步。
环顾四周。
正厅的柱子上连红漆都被刮了一层。
名贵花木全被挖走,只留下一个个土坑。
“怎么会这样?”
萧景砚没有抬头,继续啃干粮。
“沈云初把府里搬空了。”
沈书兰走上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干粮。
扔在泥地里。
“你可是战神!你为什么不去把东西抢回来!”
“我要沐浴,我要热水,我还要燕窝补身子!”
萧景砚站起来,甩开她的手。
“要洗澡自己去井里打水。”
“燕窝没有,只有这些硬面饼。”
沈书兰跌坐在地上。
“你在江南不是这么对我的。”
“你说过回了京城,我就是最尊贵的王妃。”
萧景砚拍掉身上的干粮渣。
“我连兵权都没了。”
“你那好妹妹现在是千岁夫人,你去找她要燕窝啊。”
两人在院子里大吵一架。
互相推搡。
第二天一早。
沈书兰翻出箱底最后一套体面的裙衫换上。
对着破镜子梳理头发。
“李夫人今日在城南办赏梅宴。”
“我去借些银两应急。”
她徒步走到城南的李府。
李府门前停满了各府的马车。
沈书兰走到门前,递上拜帖。
李府的管事看了一眼,没有接。
“沈小姐,我家夫人说了,李府门槛高,容不下跟妹夫私奔的贵客。”
周围几个刚下马车的贵妇走过来。
“这不是沈书兰吗?”
“不是在江南养病吗?怎么混成这副要饭的德行了?”
“听说她不要脸,勾引自己妹妹的男人。”
“真是丢尽了京城世家女的脸面。”
沈书兰满脸通红。
“你们胡说!我是战神正妃!”
李夫人从门里走出来。
手里端着一盏茶。
“哪来的战神?皇上早就下旨削爵了。”
她把茶水泼在沈书兰的脚边。
“来人,把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赶远点,别脏了我家的地界。”
几个家丁拿着扫帚。
把沈书兰一路赶出巷子。
扫帚打在她背上,发髻散了,裙子沾满泥水。
她跌跌撞撞往回走。
路上行人指指点点。
沈书兰捂着脸,一路跑回王府。
千岁府的临街阁楼上。
我坐在窗前,看着下面街道上的沈书兰。
晏无烬走过来,递给我一个刚灌好热水的汤婆子。
我接过汤婆子,放在膝盖上。
“她以前最在乎体面。”
“现在体面全没了。”
晏无烬站在我身旁。
把窗户关小了一点,挡住冷风。
“这种日子才刚开头。”
“普通老百姓怎么熬的,他们也得怎么熬。”
我点头。
“没有银子,连一条狗都养不活。”
王府的米缸彻底空了。
连硬面饼都吃不上。
萧景砚摸着干瘪的肚子。
找出以前在军中穿的一件旧披风。
披在身上。
“我去城防营找张副将。”
推开大门,走进风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