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音换了鞋，把霍琛往沙发上一丢，自己一**坐在扶手上：“瑶瑶，今晚新婚派对，阿琛喝多了，我送他回来。”
她说着，拍了拍霍琛的肩膀：“你爹把你送回家了，别装死了啊。”
霍琛半睁着眼看向我，喃喃道：“瑶瑶，胃痛，想吐。”
我坐在餐桌旁，继续吃橙子，没抬头：“这里不是你们的婚房，要吐出去吐。”
霍琛顿了顿，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从沙发上撑起身，眼神清明了些：“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我和她就是兄弟，玩得再疯不也得回来。”
“兄弟？”我咬了一口橙子，“我们那里可没有和兄弟领证的习惯。”
梁音在旁边笑了一声，大大咧咧地摆手：“瑶瑶你别整得跟捉奸似的。那就是个证嘛，阿琛不也说了吗，我们一个月就离。”
“那你们现在可以出去了。一个月后再回来。”
霍琛皱着眉看我：“你要我说多少遍？就是一本证而已，你怎么还上纲上线的？”
我没理他，把橙子皮倒进垃圾桶。
他沉默了两秒，语气缓和下来，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行了，明天订婚宴照常，你别胡闹了好吗。”
我抬头看向他。
“我胡闹？”我把一颗青色草莓递到他面前，“吃吗？祝贺你领证。”
霍琛拧着眉，正要说话，视线突然定在果盘上。
“阿姨今天没往里面放红色草莓？”
“放了，我都吃了，很甜的。”
双色草莓也是霍琛听了梁音的话放的，他说我受到味觉刺激，也有助于五感的恢复。
我会把绿色看成红色，每次吃到绿色草莓，都会上吐下泻。
一开始霍琛还会心疼我，后来只剩下一脸不耐烦，让我吐的时候小声一点。
因为他的好兄弟梁音总说：“有些女生啊，就是爱在男朋友面前装柔弱。”
霍琛上下打量我。
“你……能分清楚颜色了？”
我摇摇头。
“就是今天运气好。”
他叹了一口气，过来抱住我。
“分不清颜色也没关系，那份设计师的工作，大不了不做了，以后我养着你。”
我沉默几秒，还是问出那个困扰我很久的问题。
“霍琛，运气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嗯？”
“重要到你我十年的感情也要被它一次定生死吗？”
许久，他没有回答。
我自觉无趣，回了卧房。
半夜，霍琛接了个电话，就拿着车钥匙出去了。
再回来时，梁音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阿琛你慢点走，困死我了。”
霍琛弯腰给她拿了双拖鞋，语气随意：“阿音明天要参加设计展，紧张得睡不着，我带她过来休息。”
我靠在卧室门框上，看了一眼梁音——她的嘴唇有点肿。
她察觉到我的目光，非但不躲，反而冲我咧嘴一笑，用拇指蹭了一下嘴角：“呀，蚊子咬的。你家蚊子挺毒的。”
“蚊子？什么蚊子陪亲了之后还**？”
梁音啧了一声，把外套脱了往沙发上一扔：“瑶瑶你这就没意思了。我跟阿琛兄弟这么多年，喝多了亲一下怎么了？又不是没亲过。”
她说着，又打了个哈欠，捏了一把霍琛的**：“你跟你女朋友掰扯清楚，你爹我先去睡了。困死了。”
霍琛对她弯唇一笑，转头皱眉看我：“大晚上胡说什么呢？梁音就是紧张，我带她过来歇一晚。兄弟之间，左手碰右手，多大点事啊。”
“可以领证的兄弟，是没多大事。”
霍琛揉了揉太阳穴，懒得再跟我吵，揽过梁音就往客卧走。
梁音被他揽着，回头冲我摆了摆手，“儿媳妇晚安，明天见。”
我站在原地没动。
这时，林叔发来消息。
“瑶丫头，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要和你说实话。”
“存放设计稿的低温室，钥匙有两把，少爷把其中一把给了梁小姐，说她要为这次的设计展做准备。我刚才去清点了一下，现在里面还有二十张。”
我看着林叔发来的消息，僵在原地。
我妈留下来的设计稿至少有一百二十张。
我握着手机，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霍琛。”
客卧里传来梁音的笑声，像是在说什么笑话。
霍琛低声应了一句什么。
“霍琛！”
我正准备往里走，脚步突然顿住。
他扔在地上的包，包链打开三分之一，露出一叠泛黄的纸。
我蹲下来，手指刚碰到包链——
一股蛮力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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