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社会都市> 小舅子挪用公款岳母竟让我替他顶罪

>

小舅子挪用公款岳母竟让我替他顶罪

小鱼著

本文标签:

最具实力派作家“小鱼”又一新作《小舅子挪用公款岳母竟让我替他顶罪》,受到广大书友的一致好评,该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是陈远小浩,小说简介:岳母刘桂芬坐在沙发正中间。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梳得纹丝不乱,在后脑勺盘了个髻,用一根银簪子别着。两只手交叠搁在膝盖上,指甲是新做的,深红色,灯光一照泛着釉光。她就那么坐着,腰板挺得跟一把没拆封的尺子似的,下巴微微往里收,嘴角往下抿着...

来源:qydp   主角: 陈远小浩   更新: 2026-08-12 20:36:03

在线阅读

【扫一扫】手机随心读

  • 读书简介

叫做《小舅子挪用公款岳母竟让我替他顶罪》的小说,是作者“小鱼”最新创作完结的一部社会都市,主人公陈远小浩,内容详情为:推开家门,一向高高在上的岳母扑通一声跪在我家客厅的瓷砖地上。“陈远,小浩挪用了公司的钱,你去替你弟弟顶罪自首吧。”妻子苏敏在一旁死死掐住我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老公,小浩才二十六岁,他要是进去了,这辈子就完了!”“你不一样,你稳重,你就算受点挫折也能扛过去。”看着眼前这对理直气壮要毁了我一生的母女,我只觉得这五年的婚姻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见我不为所动,岳母大步冲向阳台,半个身子跨出十二楼的栏杆:“陈远,我数到三!你不答应,我就从这跳下去!”我平静地看着她,拿出手机按下了110:“妈,十二楼跳下去用不了三秒,您跳准点。”“刚好警察来了直接给您收尸,顺便我把小浩也送进去陪您。”...

1

推开家门,一向高高在上的岳母扑通一声跪在我家客厅的瓷砖地上。

“陈远,小浩挪用了公司的钱,你去替你弟弟顶罪自首吧。”

妻子苏敏在一旁死死掐住我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老公,小浩才二十六岁,他要是进去了,这辈子就完了!”

“你不一样,你稳重,你就算受点挫折也能扛过去。”

看着眼前这对理直气壮要毁了我一生的母女,我只觉得这五年的婚姻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见我不为所动,岳母大步冲向阳台,半个身子跨出十二楼的栏杆:“陈远,我数到三!

你不答应,我就从这跳下去!”

我平静地看着她,拿出手机按下了0:“妈,十二楼跳下去用不了三秒,您跳准点。”

“刚好**来了直接给您收尸,顺便我把小浩也送进去陪您。”

门推开的一瞬间,陈远就感觉不对。

客厅的灯全部开着,白花花的光刺得他眼睛眯了一下。

平时苏敏在家顶多开一盏落地灯,她说大灯费电,一盏就够了。

今天不光大灯开着,连餐厅那排射灯都亮了,明晃晃地打在墙上,把他家那套旧沙发照得颜色都浅了一层。

岳母刘桂芬坐在沙发正中间。

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梳得纹丝不乱,在后脑勺盘了个髻,用一根银簪子别着。

两只手交叠搁在膝盖上,指甲是新做的,深红色,灯光一照泛着釉光。

她就那么坐着,腰板挺得跟一把没拆封的尺子似的,下巴微微往里收,嘴角往下抿着。

脸上的表情不像是来串门的,倒像是来开什么会。

小舅子苏浩缩在她左手边的角落里。

陈远差点没认出他来。

上次见面还是三个月前的中秋节,那会儿苏浩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潮牌T恤,脖子上挂个耳机,吃饭的时候一直在吹他那辆新车,说零百加速多少秒,说等天凉快了带陈远去跑山。

眼前这个人瘦了不止一圈。

颧骨突出来两块,眼窝凹下去两个深坑,下巴上一层青灰色的胡茬,跟好几天没刮似的。

他窝在沙发角落里,低着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不停地互相搓,指关节一下一下地咔咔响。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压扁了,连呼吸都是收着的。

妻子苏敏站在阳台门边上。

她没坐,就那么站着,背靠着推拉门的门框,两只胳膊交叉抱在胸口,手指头掐着自己胳膊肘的肉,掐得那块皮肤都泛白了。

陈远进门的时候她猛地站直了身子,动作太大,把旁边那盏落地灯撞得晃了一下。

灯罩磕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快步走过来接陈远手里的公文包,手指头碰到他手背,凉得吓人。

陈远注意到她眼睛肿着,睫毛膏晕开了一圈黑的在下眼睑上,用粉底盖了但没盖住,那片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

“回来了。”

苏敏接过公文包,声音比平时低半截,嗓子眼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

陈远弯腰换鞋。

他那只灰拖鞋不知道被谁踢到了鞋柜底下,他蹲下去够。

蹲下去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垃圾桶。

桶里扔着一双崭新的运动鞋盒,盒盖上印着一个他拼不出读音的外国牌子。

旁边塞着揉成团的包装纸,纸团缝隙里露出一截撕碎的照片。

照片碎片上能看见半条红裙子,裙摆下面露出一截细高跟鞋,鞋跟是亮红色的。

陈远把拖鞋勾出来套上脚,站起身,没提垃圾桶里的事。

“路上堵了一阵。”

他说了一句,算是解释为什么回来晚了。

其实不堵。

他从公司出来只用了二十分钟,只是在小区楼下坐了一会儿,把下午剩的半包烟抽完了才上来。

刘桂芬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慢,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在陈远胸前那两滴中午吃面溅上的油点子处停了一秒。

她嘴角又往下压了压,没说什么,只是把叠在膝盖上的两只手换了个位置,左手放在右手上面,指头轻轻扣着自己的手背。

“妈,您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陈远在沙发对面的矮凳上坐下来。

他没往沙发上坐。

那个三人沙发刘桂芬一个人就占了正中间,苏浩缩在最左边,右边空着一块位置。

他本来可以坐那儿,但他不想挨着刘桂芬坐。

那张矮凳是平时苏敏坐着换鞋用的,硬邦邦的实木板,没有靠背也没有软垫。

他坐上去比刘桂芬矮了半个头,需要微微仰着脸才能跟她对视。

刘桂芬没急着开口。

她端起了茶几上的茶杯,茶杯是空的。

苏敏赶紧小跑过去把杯子接过来,去厨房倒了杯热水端回来,杯口还在冒着白汽。

刘桂芬接过杯子捧在手里,没有喝,就那么捧在掌心里转了两圈,热气升上来糊在她脸上。

墙上的挂钟咔咔咔地走着。

苏浩的指关节又响了一声,比刚才那一声更脆。

陈远等着。

“陈远,”刘桂芬终于开了口。

她把茶杯放回茶几上,杯底磕在玻璃面上叮的一声,“你弟弟出了点事儿。”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看陈远,看着茶几上那个茶杯。

茶杯里的水还没凉透,水面微微晃了一下,倒映着头顶那盏大灯的一小块白光。

陈远也没看她。

他的目光越过茶几,落在苏浩手腕上那块表上。

蓝色的表盘,深棕色的皮表带,走针的声音和墙上挂钟的声音一快一慢,各响各的。

那块表他不认识牌子,但看那个打磨的质感和表盘上的太阳纹,便宜不了。

“什么事儿?”

陈远问。

刘桂芬深吸了一口气。

她胸腔里那一口气吸得很深,暗红色的开衫鼓起来,上面的菱形纽扣绷得紧紧的。

然后她慢慢呼出来,嘴唇绷成了一条线。

她偏过头看了苏浩一眼,那一眼里有嫌恶,有焦躁,还有一股压着火的狠劲儿。

苏浩被她这一眼看得整个人一缩,下巴快贴到胸口上了。

他的两只手停止了互搓,改成死死抓着自己膝盖上的卫裤布料,指节攥得发白。

“他在公司做财务,你是知道的。”

刘桂芬把目光从苏浩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陈远脸上。

这次她看着他的眼睛,直直地看,不躲不闪。

“年轻人,经手的钱多了,脑子一热就犯了糊涂。”

客厅里的空气一下子变稠了。

陈远感觉自己的呼吸慢了半拍。

他不是没预感到今天没好事,从苏敏打电话催他回来那会儿他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喜事。

他的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过去三年里刘桂芬带着苏浩上门的每一次——苏浩信用卡逾期被追债那次,苏浩投资理财被骗那次,苏浩跟人打架要赔医药费那次。

每次都是同一套流程:先板着脸,再叹着气,最后摊开手掌心。

但这次不同。

这次刘桂芬的表情里多了点什么。

多了什么呢,陈远一时说不上来,只觉得她那双眼睛里有股从未见过的狠劲,像是一个押上了全部身家的赌徒在等最后一张牌翻面。

“他动了公司的钱。”

刘桂芬把这六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秤砣砸在玻璃上。

苏敏那边传来一声细细的抽气声。

她从进门到现在一直站在沙发旁边,手里还抱着陈远的公文包,抱在怀里搂得紧紧的,像是搂着个枕头。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肩膀抖了一下,嘴唇翕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动了多少?”

陈远问。

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平静,平静得让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刘桂芬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嘴里把那个数字咀嚼了一遍才放出来。

“八十五万。”

八十五万。

陈远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慢慢搁在茶几边上。

玻璃面板贴着掌心,冰凉冰凉的。

他的手指头无意识地扣住了茶几边沿,指腹压在玻璃棱上,有点硌。

八十五万,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过了一遍又一遍。

他一个月到手七千出头,年底绩效好的时候能拿个两万。

苏敏在美容院做前台,旺季能拿四千多,淡季连三千都够呛。

两个人挣的加一块儿,刨去房贷、车贷、物业费、苏敏每个月寄回老家的两千块,能剩下的实在没几个钱。

八十五万,让他****攒,也得攒个小十年。

苏浩突然抬起了头。

他脸上全是眼泪鼻涕,鼻头红得像是被人揍了一拳,下嘴唇哆嗦得连带着下巴都在抖。

两只眼睛的眼白上布满了***,眼眶底下一片乌青,像是好几天没睡过安稳觉。

“**,我不是故意的!”

他嗓子劈了叉,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成形了,“我就是一开始手头紧,想先挪一点周转几天再填回去,谁知道后来越滚越大,就……就堵不上了……”他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碎成了**,脑袋又埋了下去,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个做错了事被当场抓住的小孩。

陈远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五年前苏浩大专毕业,是他托大学同学老曹给塞进那家贸易公司的。

老曹在那家公司做部门经理,陈远请他吃了两顿饭,好说歹说才把苏浩弄进去。

干了两年苏浩嫌前台接待工资低,又缠着**来找陈远,说要调去财务部,说那边能学东西。

陈远又请财务部的主管吃了顿饭,送了两条烟,才把这事办下来。

现在这个人坐在他面前哭得浑身发抖,手腕上那块蓝表盘的表还在灯下一闪一闪的。

“妈,”陈远把目光从苏浩身上收回来,转向刘桂芬,“这个数目太大了。

得赶紧想办法把钱凑出来还给公司,然后主动跟人家谈,态度好一点,争取私了。

真要走法律程序,这个数额够判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尽量放平缓,像是在分析一件跟自己没太大关系的事情。

刘桂芬没有接他关于还钱的话。

她把茶几上的茶杯又端了起来,这回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了,她咽下去的时候皱了皱眉,把杯子放回去,杯底磕在玻璃面上又叮的一声。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她说。

陈远愣了一下。

“那您的意思是?”

刘桂芬站了起来。

她个子不高,站起来也才到陈远肩膀的位置,但她站起来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

不是随便一撑就起来了,是先低头整了整衣襟下摆,把开衫的两襟对齐拉平,然后才慢慢挺直腰。

整个过程不紧不慢,像是一个仪式。

苏敏也下意识地跟着站起来了,往前挪了半步,不偏不倚地挡在陈远和沙发之间。

陈远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她不是随意站在那里,她是站在了一个能同时拦住他和刘桂芬的位置上。

“陈远。”

刘桂芬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然后她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瓷砖地。

膝盖磕上去一声闷响,不脆,是钝的,像一块肉拍在案板上。

陈远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的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整个人从矮凳上弹起来,弯腰伸手就要去扶。

苏敏从旁边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两条手臂死死箍住,指甲隔着衬衫袖子掐进他的皮肉里。

他挣了一下,没挣开,苏敏的力气大得出奇,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板。

“妈!

您这是干什么!

您起来!”

陈远的声音拔高了。

他的大脑还没完全处理完眼前这个画面。

那个每次来他家都要拿手指头抹一下窗台看有没有灰的女人。

那个在婚礼上因为彩礼少给了三万当场沉下脸来的女人。

那个过年吃饭永远坐主位、要他敬三杯酒才肯动筷子的女人。

跪在他家客厅的瓷砖地上。

“陈远。”

刘桂芬仰起头看着他。

她眼睛里真的有泪。

不是干嚎挤出来的那种,是水光蓄在下眼睑边上,越聚越多,然后顺着眼角的纹路淌下来,把脸上的粉冲出两道浅浅的沟。

她的嘴唇在发抖,下巴也在抖,整个人看起来一下子老了十岁。

“妈这辈子没求过人。”

她声音在发颤,每个字都带着哭腔往上飘,“今天妈求你。

救救你弟弟。”

“您先起来,有什么话咱们起来好好说——你不答应,我就跪着。”

刘桂芬的膝盖往前蹭了两寸,抬头直直地望着陈远。

那个角度让她的脖子完全暴露出来,喉咙上的皮肤松弛地垂着,随着急促的呼吸一鼓一缩。

“小浩才二十六,他要是进去了,这辈子就完了。

你不一样,你比他大,比他稳重,你就算受点挫折也能扛过去。

他不行啊陈远,他要是进去蹲几年,出来就是个废人了!”

陈远转头去看苏敏。

苏敏的脸上已经全是眼泪了,鼻头红红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囫囵话。

两只手还是死死地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

她的指甲掐得他皮肉生疼,但她的眼神不是那种哀求的眼神,是一种……说不上来,像是恐惧,又像是心虚,总之不敢跟他对视超过一秒。

“妈,您让我怎么救?”

陈远把声音压下来,强迫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八十五万,我跟苏敏的存款加一块儿,不到十五万。

您就算让我凑钱,我也凑不出来。”

“不是让你出钱。”

刘桂芬说。

陈远僵住了。

客厅里那个挂钟突然走得格外响,咔、咔、咔,每一下都像是拿锤子敲在耳膜上。

苏浩的哭声也停了,空气一下子静得能听见厨房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那是什么?”

陈远问。

刘桂芬仰着头,嘴唇一张一合,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去替你弟弟顶罪。”

有那么两三秒钟,陈远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刘桂芬,看着她脸上那两道还没干的泪痕,看着她那双哭红了但此刻却异常冷静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好陌生。

结婚五年,叫了她五年妈,逢年过节该买的礼物一样没少,该给的红包一分没少。

他以为就算处不成亲母子,至少也算半个家人。

“您再说一遍。”

陈远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变了。

之前是震惊和慌乱,现在沉下来了,沉到了一种让苏敏后背发凉的程度。

“你去自首,跟你公司说,是你挪用了八十五万。”

刘桂芬的嘴唇一张一合,语速快了,像是怕被打断,“你也在企业里做财务的,你有这个机会接触公司的账目,说得通。

律师我找人问过了,这个数额只要主动自首、全额退还,很可能判缓刑,不用真的去坐牢。”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泪已经不流了。

脸上那两道泪痕还在,但眼睛里的水光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急切。

她就那么跪着把这些话一句一句往外倒,倒得又急又密。

陈远把自己的胳膊从苏敏手里抽了出来。

这次他用了劲,不是猛地一甩,而是慢慢往回抽,一点一点地从苏敏的手指头里往外挣。

苏敏不肯松,他掰开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掰到最后一根的时候苏敏的指甲在他手背上划了一道红印。

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商量好的?”

他看着苏敏。

苏敏的嘴唇哆嗦着,脑袋摇了两下又点了两下,最后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点头还是摇头。

她的眼泪淌了一脸,睫毛膏彻底晕开了,两个眼眶黑乎乎的,看起来像戴了个面具。

“不是商量好的……”她伸手要去够陈远,陈远又退了一步,“老公你听我说,我真的是没办法了!

小浩他是我亲弟弟,他要是进去了我妈也活不成了!

你就当……你就当是为了我,行吗?”

“为了你?”

陈远看着她,“我去顶罪,去坐牢,是为了你?”

“不一定坐牢的!”

苏敏急了,扑上来抓住他的胳膊,这次两只手都上来了,攥得死紧,“我查过了,真的!

主动自首,全额退赔,可以判缓刑!

缓刑就是不用去坐牢,你还是可以在外面工作、生活,不影响——你查过了?”

陈远打断她。

苏敏的嘴张着,剩下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你什么时候查的?”

陈远又问。

苏敏的眼神飘了一下。

就飘了那么一下,陈远就什么都明白了。

不是今天。

不是昨天晚上。

这件事,她们三个已经商量了不止一天了。

他想起上个礼拜苏敏突然问他公司财务**的事,问他有没有人能接触到别的部门的账目,他当时正在修洗手间那个漏水的水龙头,随口说了两句没在意。

现在回头想,每一句话都像是提前准备好的台词。

刘桂芬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跪了大概三四分钟,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僵,身子晃了一下。

苏敏赶紧伸手去扶,刘桂芬推开她的手,自己扶着沙发扶手站稳了。

她整了整开衫的下摆,把膝盖上沾的那块灰拍了拍,然后抬起头看着陈远。

“陈远,我跪也跪了,求也求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急不缓的调子,“我是你丈母娘,我给你下跪了,这个脸我不要了。

但是小浩这件事,今天必须有个结果。”

陈远没有说话。

“你想想看,”刘桂芬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放软了一些,像是要跟他说掏心窝子的话,“你在现在这个公司干了五年了,一个月七千块,有什么前途?

就算你这次帮了小浩,你在这边出了事,大不了换个城市重新开始。

苏敏嫁给你五年了,没享过什么福吧?

你帮她弟弟这一次,我们全家都记你的好。”

“记我的好?”

陈远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短,嘴角刚翘起来就落下去了。

“妈,您说的‘记我的好’,是怎么个记法?

你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我背着个罪名去找工作,这叫记我的好?”

刘桂芬的脸色变了变。

她脸上的肌肉绷了一下,颧骨处的皮肤紧了紧,然后又松开了。

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苦口婆心的味道:“陈远,我知道你觉得委屈。

但是一家人过日子,谁没个委屈的时候?

苏敏嫁给你,我们没要房没要车,彩礼也就意思了一下,这些还不够表明我们的诚意吗?”

陈远转头去看苏敏。

苏敏正低着头,两只手绞在身前,手指头互相掐着。

她没反驳***话,也没替陈远说一句。

她就那么站着,像一根插在地里的木头桩子。

“苏敏,”陈远叫她的名字,“你也觉得我应该替小浩去顶罪?”

苏敏抬起头来,脸上糊满了眼泪,妆花得一塌糊涂。

她张了张嘴,声音是碎的:“我……我不知道……但是小浩他真的不能坐牢啊,我妈会死的,她真会死的……那我呢?”

陈远问。

“你不会有事的!”

苏敏又扑上来,这次直接拽住了他的衬衫袖子,拽得他整个人往下一沉,“我保证!

我保证你不会有事!

等这事过去了,我们好好过日子,我们还生个孩子,你不是一直想要孩子吗?

我给你生!”

陈远看着她脸上那种近乎癫狂的表情,心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断了。

说不上来是什么,可能就是一根弦。

这根弦绷了五年,今天断了,断得无声无息。

“我不想谈生孩子的事。”

他把她的手从袖子上拿下来,动作很轻,但不容抗拒。

刘桂芬在旁边咳了一声。

“陈远,我就问你一句话。”

她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了,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冷硬,“这个忙,你帮还是不帮?”

“不帮的话呢?”

陈远问。

刘桂芬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大步走向阳台。

客厅到阳台的推拉门关着,她一把拉开,哗啦一声,玻璃门在轨道上弹了一下。

晚风灌进来,带着外面**摊的油烟味和汽车尾气的味道,窗帘被吹得鼓起来,像一面帆。

“我们家住十二楼。”

刘桂芬回头看着陈远,半边身子已经跨出了阳台栏杆,“我从这里跳下去,应该用不了三秒钟。”

“妈!”

苏敏尖叫一声冲了过去。

苏浩也从沙发上弹起来,踉跄了两步跪倒在地:“妈你别这样!

**你快答应啊!

你真要看我妈跳下去吗!”

陈远站在原地,看着阳台上那个跨在栏杆上的身影。

十二楼,跳下去确实用不了三秒钟。

晚风把刘桂芬的头发吹散了,那根银簪子歪到了一边,几缕白发从髻里散出来,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她的暗红色开衫下摆在风里翻卷着,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但她的眼睛不像是要寻死的人。

陈远见过要寻死的人。

**当年生病治不好,最后那几天就是这么一种眼神——灰的,空的,像一盏灯被风吹灭了。

刘桂芬的眼睛不是那样的,她的眼睛又亮又狠,死死盯着他,像一把刀抵在他喉咙上。

楼下有人在喊了。

好像有人看到了阳台上的情形,声音模模糊糊地传上来。

“陈远,我数到三!”

刘桂芬又往外探了探身子。

苏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陈远磕头:“老公!

我求你了!

答应吧!

那是我妈!

那是生我养我的妈啊!”

苏浩也跪着往陈远脚边爬了两步,抱住他的腿:“**!

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救救我!

救救我们全家!”

“一!”

刘桂芬喊了一声。

苏敏磕头的频率更快了,额头撞在瓷砖地上咚咚地响。

苏浩趴在陈远脚边哭得浑身抽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二!”

陈远看着这一切。

看着阳台上那个半个身子悬空的女人,看着地上磕头磕得额头一片青紫的妻子,看着抱着他腿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小舅子。

客厅的大灯还是那么刺眼地亮着,挂钟还是咔咔地走着,楼下行人的惊呼声还是断断续续地飘上来。

他的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

如果这是别人家的事,他大概会觉得这是一场荒诞剧。

但现在他站在舞台正中间,每个人都在等他接下一句台词。

他的下一句台词是什么?

“三!”

刘桂芬的脚又往外移了半寸。

陈远闭上了眼睛,然后睁开。

“我考虑考虑。”

他说。

刘桂芬的动作停住了。

她的半个身子还在阳台外面,风吹着她的头发糊了半边脸,透过发丝的缝隙能看到她的嘴角——在往下压,不是放松,是一种计谋得逞之后的克制。

“你说什么?”

她问。

“我说,我需要时间考虑。”

陈远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这件事太大了,我不可能现在就做决定。”

刘桂芬慢慢从阳台边上退了回来。

苏敏和苏浩立刻围上去,一个扶着她左边的胳膊,一个扶着她右边的胳膊。

苏敏哭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拿袖子去擦刘桂芬脸上的泪痕,自己的眼泪又滴在刘桂芬的肩膀上。

苏浩在旁边哆哆嗦嗦地站着,不敢看陈远,也不敢看**。

张秀兰甩开他们的手,走到陈远面前。

“你要考虑多久?”

“三天。”

陈远说。

“不行。”

刘桂芬摇头,下巴绷得紧紧的,“最多一天。

明天这个时候,我要听到你的答复。

你要是敢耍花样,陈远,你记着,我说跳就跳。”

陈远看着她。

看着那双刚刚流过泪、此刻却干得像两口枯井的眼睛。

那里面有急切,有焦躁,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唯独没有愧疚。

“好。”

他说,“就一天。”

刘桂芬这才点了点头,像是完成了一桩交易。

她低头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衣服,把头发拢到耳后,又把那根快要掉下来的银簪子重新别好。

“那今晚我就在这住下了。

苏敏,把客房收拾出来。”

苏敏擦了擦眼泪,应了一声,低着头快步走进客房。

她经过陈远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客厅里就剩下陈远、刘桂芬和苏浩三个人。

苏浩不敢看陈远的眼睛,缩着肩膀站在**身后,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鸡仔。

“苏浩。”

陈远开口。

苏浩整个人抖了一下。

“八十五万,你都花哪儿了?”

苏浩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是嗓子眼里卡了东西。

他转头看了一眼刘桂芬,刘桂芬没有看他,端起了茶几上那杯凉透了的水喝了一口。

“我……我买了个表,然后……”苏浩说。

“还有呢?”

陈远盯着他。

“跟朋友投了点生意,然后……就花了……什么生意?”

“就是那种……”苏浩的眼睛在眼眶里乱转,最后定在茶几腿上不抬头了,“**你就别问了,反正钱已经花没了,问这些还有什么用。”

陈远没有追问。

他已经明白了。

这笔钱,要么是糟蹋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地方,要么就是被苏浩自己偷偷藏了一部分。

不管哪种情况,他今天是问不出来的。

客房那边传来铺床单的动静。

苏敏在翻衣柜找枕头,衣架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

刘桂芬把茶杯搁下,看了陈远一眼。

“早点睡。”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恢复了正常,像一个操心的长辈在叮嘱晚辈,“明天还得上班。

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她转身进了客房,苏浩跟在她后面,像个影子。

客房的门关上了。

咔嗒一声,门锁扣进槽里。

客厅里只剩下陈远一个人。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盯着茶几上刘桂芬喝剩的半杯水。

水面上浮着一层细小的灰尘,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墙上挂钟的秒针还在咔咔地走,一秒钟一下,不急不缓,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敏从客房出来,看见他坐在那里,慢慢走了过来。

她坐到他旁边,伸手去拉他的手。

陈远把手挪开了。

苏敏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两秒,然后垂下去落在自己膝盖上。

“老公……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陈远问。

“就是……就是上个礼拜。”

苏敏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挂钟的走动声盖住了。

“上个礼拜什么时候?”

“小浩来找我,说他闯祸了。

我不敢瞒你,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后来我妈知道了,我妈说……说只有你能救他。”

“所以你们娘仨就一起商量了一个礼拜,最后决定让我去顶罪。”

陈远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得没有任何起伏。

苏敏的眼泪又淌下来了。

“没有商量!

我不想害你的,我真的不想!

但是小浩是我亲弟弟啊陈远,我能眼睁睁看着他去坐牢吗?

你就不能为我想一次吗?”

陈远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沙发上哭成一团的妻子,看着她那张糊满了眼泪和睫毛膏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跟她之间隔了一层很厚很厚的东西。

说不清是什么,但就是隔着了。

“我去睡了。”

他说。

“陈远!”

苏敏在他背后喊,声音已经快崩溃了,“你要是真不答应,我妈明天真会跳的!

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是你**了她!”

陈远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他走进卧室,把门关上,反锁。

背靠着门板,他慢慢滑坐到了地上。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一栋一栋的居民楼亮着密密麻麻的灯,远处高架桥上串着一条移动的光带。

他在这座城市活了三十三年,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

每一盏亮着的灯后面都有一户人家,每一户人家都在过自己的日子。

有人围着饭桌吃饭,有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有人哄孩子睡觉。

没有人知道这栋楼的十九层,有一个男人正坐在自己卧室的地板上,后背抵着门板,手脚冰凉。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陈远掏出来,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好几秒,然后接了。

“喂?”

“陈远先生吗?”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用手捂着话筒在说话。

“我是。

您哪位?”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

对方顿了一下,“我只跟你说一件事。”

陈远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撞在胸腔上,咚的一声。

“什么事?”

“你小舅子挪用的,不止八十五万。”

陈远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你说什么?”

“我说的已经够多了。”

那个人说完这句话,直接挂了。

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单调又持续,像一根**进耳朵里。

不止八十五万。

陈远盯着手机上那串陌生号码,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撞。

他想拨回去,手指按在回拨键上按了两下,又停住了。

对方用的是网络电话,回拨没用。

客厅里传来苏敏的脚步声,她在门外停住了。

“老公,你睡了吗?”

陈远没有回答。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扣在地板上。

门外的脚步声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远去了。

陈远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久到腿麻了又缓过来,缓过来又麻了。

窗外的车流声渐渐稀疏,高架桥上的光带也断成了一截一截的。

凌晨一点多,他从地上爬起来,轻手轻脚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客房的灯还亮着。

窗帘没拉严,从缝隙里能看见刘桂芬和苏浩坐在床边。

两个人面对面,表情都很凝重。

刘桂芬在说着什么,嘴唇翻得很快,手势也多了起来。

苏浩低着头,时不时点头。

桌上摊着几页纸,密密麻麻印满了字,纸角被灯光照得发白。

陈远放下窗帘,回到床边坐下。

他打开手机,翻到苏浩的朋友圈。

最近三个月,苏浩发动态的频率明显高了。

高档日料店的摆盘,酒吧里举杯的**,某次车展上靠在一辆银色跑车旁边的全身照。

那张照片配的文字是“新伙伴,以后请多关照”,底下四五十个赞。

陈远放大了那张照片。

跑车的车标他不认识,但看那个造型和漆面的光泽度,少说也得百八十万。

他又往前翻了两条,是一张在某个高档小区地下**拍的照片,照片角落里停了一排车,车顶反射着**的暖光灯。

他截了个图,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备注叫“魏铮”的名字。

魏铮是他大学室友,现在在市里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做审计。

这个人别的本事不说,查账是一把好手。

这个点打电话肯定不合适。

陈远发了一条微信。

“睡了没?

明天早上有空吗,有急事找你。”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屏幕就亮了。

“你特么看看现在几点。

出什么事了?”

“见面说吧。

明天早上八点,以前学校后门那家早餐店。”

“行。

要我带什么吗?”

“把你能查账的电脑带上。”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陈远,你到底摊上什么事了?”

“明天跟你说。”

“成。

八点见。”

陈远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仰面躺下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条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他搬进来那天就有了,现在还在。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勉强合了会儿眼。

六点四十,闹钟响了。

陈远起身洗漱,动作放得很轻。

客厅里静悄悄的,客房门关着,里面没有动静。

他换了件干净的衬衫,把昨晚那件扔进了洗衣机。

“这么早去哪?”

苏敏的声音从主卧门口传来。

她披着一件睡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肿得只剩下两条缝。

“去公司。”

陈远没看她,低头系鞋带。

“你今天还上班?”

“不上班哪来的工资?”

陈远站起来,拿上手机。

苏敏走过来拦住他。

她站在门厅和客厅之间的过道上,两只手撑着两边的墙壁,把路堵死了。

“妈说了,今天下班前你必须给答复。”

她声音压得很低,嗓子还是哑的,昨晚上哭哑的,“你别想拖,拖不过去的。”

陈远终于看向她。

“苏敏,咱俩结婚几年了?”

苏敏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五年了。”

“五年。

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

“你……”她眼神开始躲闪,“挺好的。”

“对你家呢?”

“也挺好的。”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陈远问。

苏敏的脸色变了变。

她把手从墙上放下来,垂在身侧,手指头攥着睡袍的带子来回绞。

“我没有害你……我真的是在救小浩,也是在救这个家……用毁了我的方式来救?”

陈远摇头,摇得很慢,“苏敏,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随时可以牺牲掉的人,对吗?”

“不是!”

她急了,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又赶紧压低,“你是我老公!

我当然在乎你!

但是小浩的事不一样,这是要坐牢的!

你不一样,你不会坐牢的,我保证你不会——你拿什么保证?”

陈远问她。

苏敏张着嘴,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远侧身从她身边挤过去,拉开门。

“晚上我会回来。”

“陈远!”

苏敏在他身后喊,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别做傻事!

我妈昨天真会跳的!”

他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电梯。

电梯下行的时候,他对着镜面看自己。

衬衫领子没翻好,左边翘着,右边压着。

他伸手整了整,手指碰到下巴上的胡茬,刺刺的。

镜子里那个人的眼神是他自己的,但又不像是自己的——眼角没睡好的红肿还在,但瞳孔是沉的,像一口井。

七点半,陈远到了约好的那家早餐店。

店刚开门,蒸笼还没上汽,老板在门口支桌子。

魏铮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摆着一碗豆腐脑,旁边搁着台笔记本电脑。

“你可算来了。”

魏铮抬头看了他一眼,勺子停在半空中,“你这脸色,昨晚没睡?”

陈远在他对面坐下,要了一杯豆浆。

“魏铮,帮我查个人。”

他把苏浩的朋友圈截图推过去。

魏铮接过手机翻了翻,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你那个小舅子?

他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他说他挪了公司的八十五万。”

魏铮手里的勺子掉进了碗里。

“多少?”

“八十五万。

但是……”陈远停了停,“昨晚有人给我打电话,说他不止挪了这个数。”

“谁打的?”

“不知道,陌生号码,用的是网络电话,回拨不过去。”

魏铮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把碗推到一边,打开电脑。

“他的消费记录你能找到吗?

朋友圈这些光看照片判断不出具体金额。

这辆车,光看照片看不出来是借的还是买的。

不过这个表……”他把那张手表特写放大了,“这个牌子基础款都得十万往上,他戴的这款带月相功能,少说十八九万。”

陈远端起豆浆喝了一口,甜得发腻。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杯壁上慢慢转了两圈。

“魏铮,你帮我查两件事。

第一,苏浩他们公司最近半年的账目有没有异常。

第二,帮我找人查一下苏浩名下有没有什么大额消费记录,房产、车产、银行流水,能查到的都帮我查。”

魏铮犹豫了一下。

“陈远,这事你得想清楚。

一旦开始查,可能查出来的东西会让你……让我更难受?”

陈远接过话,“现在已经够难受了。”

魏铮看着他,最后点了点头。

“行,我帮你。

但最快也得下午才能出结果。”

“够了。”

陈远站起来,把豆浆钱压在碗底下。

“你去哪儿?”

魏铮问。

“去他朋友圈里那个小区看看。”

那个小区叫翠湖*,陈远打了个车,四十分钟才到。

小区大门修得像个五星级酒店,门口站岗的保安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戴着白手套。

陈远没进去。

他绕到小区侧门,找到了门口一个正在抽烟的大爷。

大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保安服,坐在小板凳上晒太阳,面前摆着个保温杯。

陈远递了根烟过去。

大爷接过烟,别在耳朵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找谁?”

“大爷,跟您打听个人。”

陈远蹲下来,跟大爷平视,“这小区里有没有一个姓苏的年轻男的租房子?

大概二十六七岁,瘦高个。”

大爷想了一会儿,摇摇头。

“姓苏的倒是有,不过是个女的。”

“女的?

多大年纪?”

“五十来岁吧,上个月刚租的,一次性付了半年租金。”

大爷把耳朵上那根烟拿下来,陈远赶紧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租了两室一厅,说是自己住,但来送快递的说经常看见个年轻男的在里面。

谁知道呢,现在这年头,什么事都有。”

“那个女的叫什么名字?”

陈远问。

大爷吐了口烟,眯着眼睛想了想。

“姓刘,全名叫什么来着……好像是什么芬。

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你自己去物业问问吧,他们那儿有登记。”

陈远站起身,腿蹲得有点麻。

他站在原地等那股麻劲儿过去,看着翠湖*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心里有个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姓刘,五十来岁,上个月刚租的房子,一次性付了半年租金。

一男一女进进出出,女的登记租房,男的住在里面。

他掏出手机,给魏铮发了条消息。

“再帮我查个人。

刘桂芬,我岳母。

查她名下有没有房产、车辆、大额存款。

特别是最近半年的银行流水,重点查有没有跟苏浩公司有关联的账户。”

消息发出去三分钟,魏铮回了一个字。

“操。”

《小舅子挪用公款岳母竟让我替他顶罪》资讯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