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章源果然没来公司闹。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我在哪家公司上班。
三年了，他从没问过我具体做什么工作。
只知道「反正你就是坐办公室的」。
我照常打卡，把离婚协议重新打印了一份锁进抽屉。
中午，赵姐发来章源今天的出勤记录——早上迟到四十分钟，午高峰只跑了六单。
原因是他一直在厕所里跟柳薇薇语音聊天。
赵姐附了一句：「这人上班摸鱼越来越过分了，要不要我找个理由扣他单？」
我说不用，别打草惊蛇。
下午两点，柳薇薇按计划发了第一条「借钱」信息。
剧本是这样的——她在直播间假装情绪崩溃下播，私信章源说自己被前男友威胁，要两万块封口费，不然就要把她的私密照发到网上。
我在工位上实时监控着**数据。
章源看到消息后的反应时间：十一秒。
回复内容：「薇薇别怕，这事交给我。」
交给他？他卡里现在只剩下上周的外卖工资，两千三百块。
他要怎么「交给」一个开口要两万的女人？十五分钟后，章源打来电话。
三年来第一次用这么低的姿态跟我说话：「念念，那个……上次的事是我不对，你能不能先别闹离婚，我想借点钱。」
我攥着手机没说话。
他停顿了几秒，压低声音：「就两万，我一个兄弟急用。我下个月还你。」
兄弟急用。
他连借钱的理由都不愿意编个新鲜点的。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我想想」就挂了。
三十秒后，柳薇薇发来消息：「他跟你借了？哈哈哈哈这人太离谱了，昨天刚嘲讽你没有他不行，今天就来借钱。」
我回她：「别给他降压。把金额加到三万，说前男友涨价了。」
傍晚，章源发来一段长语音。
语气是那种笨拙的温柔，三年没听他用这个调调跟我说话了。
他说：「念念我知道这段时间我做的不好，等我忙完这阵就好好陪你。那个钱你就当帮我一次，我真的很需要。」
我靠在椅背上听完了整段语音。
六十秒。
中间有两秒的停顿——是他在措辞，在想怎么骗我才能更可信。
而三年前他追我的时候，也是这个语气。
说「念念你放心嫁给我，我虽然赚得少但会对你好一辈子」。
我差一点——只有那么零点几秒——差一点就想算了，把钱给他，当喂狗了。
但我点开了他昨天的通话录音。
「我老婆就是个无趣的机器人。」
这句话精确地扎进来。
所以我把这一点点的心软，也关上了。
晚上九点，我给章源转了三万块钱。
附言：「最后一次。还不上的话就签离婚协议吧。」
他秒收。
连谢谢都没说。
二十分钟后，柳薇薇**显示：章源转账30000元，附言「薇薇，以后有远哥在，没人敢欺负你。」
我截图，存档。
然后打开家庭支出表，在「章源」那一栏写下——
累计转出金额：187,600元。
底部备注：全部有据**。
爸打来电话，问我今天怎么样。
我说还行。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国哥今晚刷了十万，那个女主播私信问我是不是认识章源。我说不认识，她信了。」
我说爸你演技真好。
他嗯了一声，说：「**走得早，爸就你一个闺女。他要是还有脸回头，爸绝不拦你。但要是没这个命……」
他没说完。
我说：「爸，没有如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