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一幕又一幕的涌来。
我需要上大学，我妈两手一摊说没钱自己想办法。
「好，那我出去打工！」
「马上秋收了，你去打工家里的活谁干？」
我跟我妈吵的不可开交时，我姐拿着国外录取通知书跑过来，「妈！我考上了你可以送我出国了！」
我这才知道，我爸死的时候对方赔了一大笔钱。
我妈存起来用作我们两个上大学的费用。
她从没跟我讲过，却善自拿出来给陆星瑶去国外用。
十几年我已经接受她不爱我的事实。
却连我上大学的自由都要剥夺。
我问她为什么。
我妈始终沉默，不做解释。
当我要收拾东西离开时，却又把房间紧锁不让我出去。
「你再复读一年，等今年粮食卖了你上咱们城里的大学就行了。」
「你姐国外留学回来，我让她多帮衬帮衬你，你们是姐妹……她不会不管你的。」
陆星瑶作为得利益者，怎么会关心我这个被压榨人的生存空间。
我撬门逃走还是她拦着不让我走，又将我妈喊醒。
出乎意料的，我妈默默看着我开口，「让她走！走了就没我这个妈。」
「我把你养这么大，不欠你什么，你也用不着抚养我。」
「滚吧！抓紧滚！」
如她所愿我再也没回家看过她。
要不是她老年痴呆，我这辈子也不会回来。
我自嘲一笑，摇摇头给炕上的老人掖好被子。
我妈睡着了也不安分，嘴里嘟嘟囔囔一直在讲话。
凑近听，猝不及防对上我妈朦胧的双眼。
我尴尬地起身，假装叠衣服。
「瑶瑶好好看书，衣服妈叠……」
幸好她没清醒。
「锅里煮了鸡蛋……你跟**一人一个。」
这又是记起哪段记忆了？
还鸡蛋，我就是多吃一粒米她都要瞪我一眼。
更别提跟她心爱的陆星瑶抢鸡蛋。
渐渐的我意识到不对劲。
爬**使劲摇她，「你刚说的话什么意思？」
「鸡蛋是不是我们一人一个？都被陆星瑶私吞了对不对！」
「你说话啊！别装老年痴呆！」
无论我怎么摇，我妈始终眯着眼不说话。
被她的话提醒，我想起有一次到厨房看到陆星瑶吃鸡蛋的场景。
她嘴里吃了一个，手里再剥第二个。
我让她给我一半，陆星瑶不肯。
我就跟她抢，抢到一半我妈走过来。
她得知原委后，站在门口将我们看了半天……只是那半鸡蛋最终还是没落到我嘴里。
想到这儿我觉得有些可笑。
明明早就知道我妈不爱我，偏偏要在几乎没有的回忆里找她爱我的痕迹。
我还真是贱得没边了。
我立马松手，下定决心再也不犯贱。
炕上的人叫唤一声，我弯腰重新给她掖被子。
准备下炕时，正好撞进那双复杂的眼睛里。
「你……你回来干嘛？」
咯噔一声，我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断了。
这辈子没想过回来，更没想过如果面对清醒的她。
「滚蛋了还回来做什么！」
「看我笑话？」
我妈麻利地从炕上坐起，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似乎要把我身上盯个窟窿。
「觉得我老了，就能看我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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