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4




我握紧灯笼,往旧牢里走了两步。

那声咳嗽却没再响起。

牢房深处只剩一条拖拽过的血痕,一直延伸到塌掉的后墙。

有人刚被转移。

我捡起地上的碎瓦。

瓦片背面沾着一层黑油。

这是赵家运粮车防水用的桐油,整个清河县,只有赵府粮仓常年备着。

小满落在他们手里。

我没有继续追。

现在追过去,只会连我也一起消失。

天刚亮,我便赶回家。

还没进巷子,就看见门口挤满了人。

裴老太躺在地上,脸色惨白。

药包被踩烂了,药渣撒得到处都是。

邻居说,她早上去抓药,被几个年轻人堵住。

那些人逼她当众承认,我是因为记恨周有德,才故意不救田桂娘一家。

婆母不肯。

有人便指着她骂,说裴家死了男人还不消停,靠替人告状吸穷人的血。

她气得发抖,伸手去抢对方手里的告示。

混乱中,不知谁推了她一把。

她从台阶上摔了下来。

大夫替她接骨时,她疼得满头是汗,却还在劝我。

“问棠,别去。”

“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我替她擦掉额头上的汗。

“娘,我已经退了六年。”

“再退,他们就该踩着阿砚的尸骨过日子了。”

我回到房里,撬开床板。

裴砚死前留给我的木匣一直藏在里面。

匣中只有半本旧牢册、一封没写完的状纸,还有一枚烧黑的铜钥匙。

六年来,我一次都没敢拿出来。

因为裴砚临死前让人带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别查周有德。

可现在,周有德的妻女找上了我。

旧狱卒的印死而复生。

半年牢饭送给了一个只入狱三天的人。

就连小满也被带去了裴砚当年死去的旧牢。

这不是巧合。

有人怕我忘了六年前的事。

又怕我真的想起来。

半个时辰后,我背着木匣,走到县衙门前。

田桂娘还跪在那里。

赵员外坐在对面的茶楼上,身边站着胡班头。

围观的人看见我,骂声立刻涌了过来。

“毒妇还有脸来?”

“裴先生一辈子的名声都让她败光了。”

“田大嫂都被她逼成什么样了。”

“砸了她的摊子。”

一团烂泥砸在我肩上。

紧接着是菜叶、臭鸡蛋,还有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碎石。

石头擦过我的额角,血顺着脸颊淌下来。

田桂娘抱着灵牌,哭着问我。

“苏娘子,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

“你为什么非要**我们?”

周围的人骂得更凶。

“说话啊。”

“你不是最会写状纸吗?”

“今天怎么哑巴了?”

“给田大嫂跪下。”

县令被惊动,带着人从衙门里出来。

赵员外也走下茶楼,假惺惺地叹了口气。

“苏娘子,你若是肯认错,我可以不与你计较。”

“可田家母女受的委屈,你总得给个说法。”

我没理他。

我走到鸣冤鼓前,将木匣放在脚边。

胡班头伸手拦我。

“你想告谁?”

我看了一眼田桂娘,又看向赵员外。

最后,我拿起鼓槌。

第一声鼓响时,还有人在骂我冷血。

第二声鼓响时,有人叫嚷着让我滚出清河县。

第三声鼓响时,田桂**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我放下鼓槌,打开木匣,从里面取出那半本染血的牢册。

县衙内外的人都盯着我。

骂声没有停。

有人让我偿命。

有人要砸了裴砚的灵位。

还有人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问,我是不是要等周有德死在牢里才甘心。

我擦掉眼角的血,缓缓抬起头。

然后,张开了嘴。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