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怕是顾母给我们下药那晚怀上的。
那天她冷着脸说:“这是你欠顾家的,生下一个继承人,你的恩情就算还了。”
顾母资助我读书,我从十八岁开始给顾延舟陪读。
七年朝夕相处下来,我不受控制地爱上了他。
那件事后,他向我求了婚,可惜还是抵不过他放在心底的白月光。
系统出声问我:“宿主,你是想打掉这个孩子吗?”
我坐在病床上,沉默了很久。
“我也不知道。”
说实话,我犹豫了。
愧疚值可以慢慢攒,但孩子......用一条命去换,和利用顾延舟的感情不一样。
然而系统的下一句话,彻底打消了我的顾虑。
“宿主,离婚分一半,所有东西都会分一半的,包括孩子哦。”
“怎么说?”
“就是你怀孕,他受罪,孕吐、浮肿、抽筋、阵痛,你们一人一半,这样才公平嘛。”
我愣了一下,随即心底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这孩子,我要定了。
一想到顾延舟那张高贵冷艳的霸总脸,在董事会上突然捂住嘴,冲进卫生间吐得昏天暗地。
我就忍不住笑出了泪花。
顾延舟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隔着听筒,低沉又疏离:“安宁,妈让我们今晚一起回家吃饭。”
我应了。
换上衣服,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素面朝天,眼眶还带着没散干净的红,恰到好处的憔悴,很好。
车到的时候,我拉开车门,动作顿了一瞬。
苏茉茉坐在副驾驶,正低头补妆,粉饼碎屑细细地落在真皮座椅上。
顾延舟有洁癖,以前我坐他的车,连头发丝都不敢掉一根。
可他什么也没说。
我安静地坐进后排。
苏茉茉从后视镜里瞟了我一眼,合上粉饼:“延舟,这么久没见了,阿姨会不会讨厌我?”
顾延舟笑着说:“她最喜欢的就是你了,在我家,你地位可比我高。”
我靠着车窗,看着他们的侧脸。
确实登对。
以前苏家父母不同意他们在一起,把苏茉茉送出了国。
那时候顾延舟喝醉了,是我守着他一整夜,听他一遍遍叫她的名字。
如今苏家父母出意外没了,他们之间终于再无阻隔。
一路无话。
到了顾家,顾母一见苏茉茉就心疼地掉了泪,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茉茉受苦了,以后你就把我当自己亲妈。”
说完转头看见我,语气不耐:“安宁,去看看菜好了没,赶紧上菜。”
我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
身后传来顾母亲热的声音:“延舟这孩子念了你这么多年,总算是把你盼回来了......”
饭桌上,顾母一个劲儿地给苏茉茉夹菜,碗里堆得冒了尖。
苏茉茉笑得乖巧:“阿姨,太多了,我吃不完。”
“叫什么阿姨,以后叫妈。”
顾母放下筷子,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既然你回来了,之前那场婚礼自然不作数,她跟你哪能比?”
我埋下头,盯着碗里的白饭,一下一下地扒着。
余光里,顾延舟的手不自觉攥紧了筷子。
但他什么也没说。
饭后,苏茉茉挽着顾延舟去了花园。
我正要收拾碗筷,顾母把我叫到了偏厅。
她坐在沙发上,语气不紧不慢:“之前的事,不许让茉茉知道,你也不要痴心妄想,离延舟远一点。”
心底轻轻揪了一下。
刚到顾家那几年,我对顾母不是没有憧憬的。
她资助我读书,给我买新衣服,偶尔还会摸摸我的头说“安宁真乖”。
我曾偷偷想过,如果我有妈妈,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可一次次,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趁手的工具。
在她眼里,我们从来都是两种人。
我红着眼睛,语气卑微:“您放心,我知道自己的身份。”
顾母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垂下眼,遮住眼底那片冷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