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伤口结痂，力气渐复。
我在公主府周围观察多日，摸清了江浔出门的规律，在巷子里堵住了他。”
江浔锦衣玉袍，身姿挺拔，早已没了昔日阁中清冷刺客的模样。
他穿戴华贵，眉眼精致，是如今人人追捧的公主近臣。
只是那双曾对我温柔缱绻的眼，此刻只剩淡漠疏离。
我一步步走近他。
心口骤然收紧。
我盯着他，一字一顿，声音发颤：“江浔。”
他抬眸，神色淡漠，无半分波澜：“你找我何事？”
我攥紧残破的衣袖，逼自己问出积压心底的所有疑问。
“当日公主府刺杀，你为何出卖我？”
“你为什么要背叛影杀阁？”
江浔轻笑出声，笑意轻浮，坦荡卑劣，无半分愧疚，无一丝动容。
“背叛？谈不上。”
“我本就不屑困在影杀阁。”
“一辈子做不见天日、任人摆布的死士？”
“一辈子刀口舔血，有今天没明天？”
我瞳孔骤缩，浑身血液近乎冻结。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打定主意反水？”
他答得干脆，利落绝情。
“是。”
“那趟任务，本就是我的投名状。”
我喉间发涩，血腥味翻涌，字字艰涩：“出卖阁主，出卖朝夕相伴的我。”
“这些，就是你攀附公主的**？”
他毫不犹豫，冷硬应声。
“没错。”
他上前半步，身姿居高临下，眸光冰冷刺骨，全然是上位者对蝼蚁的俯瞰。
“夜影，你太天真。”
“影杀阁给不了我前程，给不了我荣华富贵、权势地位。”
“但瑞宁公主能。”
我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抵不过心口万分之一的疼。
我死死盯着他，眼底尚存最后一丝执念：“那我们呢？”
“我们数年相伴，你我倾尽真心的情意，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江浔眉眼微挑，片刻微动后，彻底覆上寒霜，冷得毫无温度。
“儿女情长，最是无用。”
他语气轻佻，字字诛心，彻底碾碎我所有念想。
“当初与你纠葛，不过是绝境无聊时的慰藉。”
“逢场作戏罢了，你竟当了真？”
浑身寒意瞬间炸开，浸透四肢百骸，冻得我浑身发颤。
原来那些朝夕相守、星光许诺、耳鬓厮磨。
我奉为余生所有的温柔缱绻。
我那未出世的无辜的孩子。
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无聊的消遣，一场虚假的戏。
我气声道哑，眼底酸涩泛红：“江浔，你好狠的心。”
他唇角勾起一抹凉薄讥诮的笑，**得毫无底线。
“乱世求生，心不狠，站不稳。”
“我从未逼你信我。”
“是你蠢，识人不清，自愿深陷。”
“何人在此聒噪，扰得本公主不得安宁？”
我转头望去。
瑞宁公主身着华服，珠翠压身，一众侍从簇拥环绕，声势张扬。
她眉眼骄纵至极，气场盛气凌人，眼底是深入骨血的轻蔑与践踏。
江浔神色瞬间大变。
方才对我的冷漠**尽数敛尽，转身躬身，姿态极尽恭顺卑微。
“公主。”
瑞宁漫不经心扫过我，目光鄙薄，如同俯视蝼蚁尘埃。
“此人是谁？”
江浔没有半分犹豫，字字锋利如刀，直扎我心口。
“回公主，不过是一个不知死活、肆意纠缠的**而已。”
我猛地抬头，满眼不敢置信。
瑞宁闻言，柳眉狠竖，戾气翻涌，嚣张跋扈之气扑面而来。
她阴恻恻轻笑，语气刻薄又强势。
“江浔，你倒是好闲情。”
“竟会陪这种**东西废话？”
江浔垂首恭谨。
“回公主，不过十句左右，属下知错。”
瑞宁眸光一厉，声线陡然拔高，蛮横至极。
“区区卑贱废奴，也敢攀扯本公主的人？”
“也敢在本公主眼皮底下放肆聒噪？”
她扬声厉喝，语气狠戾，不容半分辩驳。
“来人！”
两侧侍从立刻上前，躬身待命。
“打烂她的嘴！”
“本公主倒要看看，她还有没有胆子胡乱纠缠、多嘴多舌！”
“但凡还敢妄言一句，直接卸了她的嘴！”
“卑贱之人，就该有卑贱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