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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仪离府时,特意选了人最多的午时。
十几个箱笼堵在侯府正门。
她挺着尚未显怀的肚子站在台阶上,身后跟着一群哭哭啼啼的丫鬟婆子。
沈家的马车早已停在门口,四周围满了百姓。
沈清仪拿着帕子擦泪,声音却足以让半条街听见。
“不是我容不下这个孩子。”
“是侯府只想要孩子,不肯给我这个母亲半点尊重。”
“我宁愿回娘家落胎,也不愿让孩子生在这样的地方!”
沈家舅母搂住她,当众叫骂。
“既然顾家不把你当人,咱们走!”
“这孩子不要便不要,沈家不是养不起你!”
嘴上叫嚣着要走,马车却半天没动。
沈清仪还时不时望向府门,显然在等祖母挽留。
顾承安跪在寿安堂,额头都磕红了。
“祖母,外面围了那么多人。”
“清仪若真回沈家喝药,侯府的脸面还要不要?”
祖母气笑了。
“她拿孩子逼我交权,你还嫌我没把脸递过去让她踩?”
顾承安低下头。
“可掌家印哪有孩子重要?”
最后,祖母终究不愿曾孙出事。
她命嬷嬷出去传话,可以先将一半内务交给沈清仪。
沈清仪听完,不但不肯回府,反而将药包扔在地上。
“一半?”
“祖母分明还在防着我!”
“侯府既然毫无诚意,我还留这个孩子做什么?”
她让翠柳当众架起药炉。
炉子里的水烧开了,她却迟迟不肯把药材放进去。
围观百姓纷纷指责侯府苛待长媳。
不过半日,流言便传遍京城。
有人说侯府逼沈清仪生育,却不肯给她掌家之权。
还有人说我嫉妒长嫂先怀上,撺掇祖母为难她。
顾怀瑾气得要去沈家砸门。
我拦住他。
“她闹得越大,最后越难收场。”
“可她在败坏你的名声。”
“拿孩子要挟一次,旁人会同情她。”
我看向门外。
“要挟十次,旁人还会觉得她无辜吗?”
这些日子,沈清仪一会儿绝食,一会儿装腹痛,每次都嚷着胎像不稳。
祖母担心真出意外,早已递了帖子,请太医三日后来府复诊。
第二日清晨,我刚闻到桌上的鱼羹,胃里便一阵翻腾。
顾怀瑾吓得立刻请来信得过的女医。
女医替我诊了两次脉,笑着收回手。
“恭喜二公子。”
“二少夫人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顾怀瑾怔在原地。
“当真?”
“喜脉清楚,不会有错。”
他蹲到我面前,手悬在我的小腹前,想碰又不敢碰。
“明棠,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把鱼羹撤了,院子里以后都不许做鱼。”
我被他紧张的模样逗笑。
就在此时,熟悉的小奶音欢快地响起来。
娘亲,我终于找到你啦!
我把福气全部带过来了!
坏女人天天拿我吓唬人,我才不要帮她!
以后我要保护娘亲,也要保护爹爹!
我握住顾怀瑾的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沈清仪用来威胁侯府的**,已经离开了她。
我暂时压下喜讯,将喜脉方妥善收好。
当晚,沈家送来最后通牒。
沈清仪不但要掌家印,还要御赐庄子和三间旺铺。
三日后,若祖母不答应,她便在顾氏家庙喝下落胎药。
她还点名要请太医到场作证。
若孩子出了事,正好证明是侯府逼她落胎。
祖母看完信,气得冷笑。
“太医本就是为她请的。”
“她既然也要太医作证,倒省得我再劝她复诊。”
“也该让人看看,她折腾这么多日,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怎么样了。”
三日后,我们来到家庙。
沈清仪左手边放着一碗落胎药。
右手边,则摆着掌家印与产业转交文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