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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舟真给我立了字据。

还赔了我一方上好的铜印。

我盯着铜印看了半天,最后叹气。

“刻得挺好,可惜盖出去没人认。”

裴砚舟额角一跳。

“裴知微,你就不能说句谢谢?”

“谢谢。”

我把铜印塞回给他。

“下次直接给我举荐信,更实用。”

从那以后,侯府人同我说话都谨慎了不少。

母亲想骂我贪恋权势,话到嘴边,硬生生变成:

“女子应当......合理关心朝政。”

裴砚舟想没收长公主的木牌,大夫一句“别毁她念想”,吓得他当场把手缩了回去。

就连裴明姝也不敢再碰我的东西。

只是她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冷。

三日后,我正准备去长公主府,她忽然披头散发地冲进前厅。

她的手腕上有一圈青紫,衣袖也被扯破了。

母亲吓了一跳。

“明姝,谁欺负你了?”

裴明姝咬着嘴唇,哭着摇头。

母亲追问几遍,她才小声开口。

“是姐姐。”

“她想要父亲的侯府名帖,我不给,她便抢走了。”

“她还说,有了名帖,就能让城外的庄头听她号令。”

我正在啃厨房顺来的桂花糕,差点噎住。

“哪张名帖?”

她偷偷看我。

“父亲调取粮草的名帖。”

“上面盖什么印?”

“侯府大印。”

“朱砂还是紫泥?”

“朱、朱砂。”

我松了口气。

“那你赶紧把伪造名帖的人抓起来。”

她脸色一白。

我拍掉手上的糕屑。

“定北侯调取粮草用的是军中黑泥,三年前才改的。用朱砂的旧印早就封存了。”

裴砚舟拿过她手里的名帖,只看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

“这确实是旧印。”

“明姝,你从哪儿拿来的?”

裴明姝眼神慌乱。

“我、我可能看错了。”

“姐姐抢走的不是这张。”

母亲却没再追问,反而瞪向我。

“就算名帖有误,你也不该为了权势同妹妹动手!”

“我没动她。”

“你还狡辩?”

母亲扬起手。

裴砚舟赶紧拦住她。

“娘,别打。”

“大夫说她不能再受刺激。”

母亲气得胸口起伏。

“骂不得,打不得,连她手里的破木牌都不能收!”

“难道真要把侯府交给她,让她过一把掌权的瘾?”

裴明姝眼珠微转。

“母亲,姐姐兴许只是没真正管过事,才觉得权力好玩。”

“城西不是有座废弃义仓吗?”

“里面堆的都是十几年前的烂账,管事也跑得差不多了。”

“不如让姐姐去查三日。”

“没下人伺候,也没人听她使唤。等她知道管事有多难,兴许便不会总想着**了。”

我耳朵一动。

“有多少本账?”

裴砚舟看了我一眼。

“至少三十箱。”

“涉及多少庄子?”

“七处。”

“能查管事吗?”

“你查得出来再说。”

我眼睛亮了。

三十箱旧账,七处庄子,还有一群不听话的管事。

这哪是惩罚?

这分明是给我送来的第一份政绩。

母亲还以为我怕了,冷声道:

“你在义仓待三日,不许带丫鬟,不许借侯府名头压人。”

“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回来。”

我立刻握住她的手。

“查出贪墨,能由我处置吗?”

“你有证据再说。”

“追回的粮银呢?”

“归仓。”

“若我查清烂账,能不能让我旁听一次侯府议事?”

母亲气笑了。

“行。”

我掏出纸笔,当场写下委任文书。

“娘,来,签字。”

半个时辰后,我抱着盖了侯府内印的文书上了马车。

裴明姝跟在后面,笑得温柔。

“姐姐,那义仓又破又冷。”

“听说里面还有老鼠,守仓人也凶得很。”

我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衣袖。

“放心。”

“真正想**的人,从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听话上。”

义仓大门打开时,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院里杂草齐腰,几十口粮缸横七竖八。

裴明姝嫌弃地退后一步。

我却死死盯住墙角那几只贴着官封的旧木箱。

那哪是什么烂账?

那是功劳在冲我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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