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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重重屏风后。
“沈姑娘,您这腰若再勒紧,肋骨会断。”
裁衣嬷嬷把软尺放下。
“宫中不许秀女用束腰作弊。”
我一夜没睡,胃里疼得发空。
束腰拆开,软尺绕过腰腹。
嬷嬷报出数字。
“二尺一寸半。”
只差半寸。
沈柔在屋外听见数字,嗤笑出声。
“可惜了。”
“姐姐忙活一百天,还是连宫门都摸不到。”
裁衣嬷嬷却把名字记了下来。
“太后有令,沈姑娘可以先入宫复选。”
“至于留不留,交由陛下定夺。”
沈柔在外面的笑声猛地掐断了。
她追着走出去的嬷嬷质问:
“嬷嬷,她不合规矩,凭什么放她进去?”
“凭太后的懿旨。”
裁衣嬷嬷走后,沈柔不甘心地站在门外:
“躲得这么严实,你以为靠太后的面子就能翻身?”
我没有反驳。
镜子一直被嫡母锁着。
直到此时,春桃才不知从哪里找来一面菱花小镜,举到我面前。
镜中的少女虽然面色苍白,但眉如远黛,眸似秋水。
美得连我自己都挑不出毛病。
宫门午时关闭,秀女已经排成长队。
沈柔居然也在。
父亲为了替她遮掩冒名之事,花重金买通了宫门管事,让她以陪选家眷的身份入内。
她穿着只有郡主能用的流光云锦,正倒在一个玄衣男人怀里。
男人扶住她的肩。
“姑娘没事吧?”
沈柔脸颊微红。
“多谢公子。”
“民女只顾着替长姐奔波,没看清脚下。”
旁边的太监躬着腰,我立刻认出那男人的身份。
皇帝萧元彻微服巡视,偏让沈柔撞了个正着。
“你长姐怎么了?”
沈柔的眼泪说来就来。
“公子有所不知,长姐性情顽劣。她自觉无颜面圣,连太后当年赐下的信物都交给了民女,说自愿退出......”
她从袖中取出一幅伪造的旧画像,还有那枚被嫡母夺走的暖玉。
画里的人足有二百斤,满脸油光,嘴角还被添上半块鸡肉。
萧元彻看过画像,眉头压低。
“这就是太后指定的沈棠?”
沈柔点头。
“长姐为入宫,饿了自己三个月。”
“可她减掉的只有肉,骨子里的贪吃改不了。”
“她还说,进宫不是为了侍奉皇上,只是为了吃御膳。”
周围的秀女笑出了声。
“这哪里是选妃,分明是选饭桶。”
“听说她以前一顿能吃八只蹄膀。”
议论一句比一句难听。
萧元彻的眼神彻底冷了,沉声道:
“若真如你所言,确实不配入宫,来人,先将沈棠拦下,验明户籍与胎记。”
他明明只下了核验令,但旁边早已被侯府重金收买的太监却转过身,对着禁军拔高了音量:
“陛下有旨!冒名者毫无体统,乱棍逐出宫门!”
禁军握着木棍朝侯府马车寻来。
沈柔低下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春桃挡在车前。
“你们不能动我家小姐。”
禁军已经举起木棍。
“滚开。”
“再拦,连你一起打。”
我缓缓推开车门。
连续断食让我脚步发虚,但我没有扶任何人的手。
火红衣摆落下,一阵微风拂过我的裙角。
那一瞬间,四周的笑声戛然而止。
原本喧闹的宫门外,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沈柔先看见我的脸。
她往后退了一步。
“不可能......”
“你是谁?!”
我走到萧元彻面前。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许久,连手里的画像都忘了收。
我屈膝行礼。
“民女沈棠,奉太后懿旨前来参选。”
“还请陛下告诉我,我究竟犯了什么罪,要被乱棍打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