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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进青龙山时,天已经黑了。
村委会的灯还亮着,二十多户蜂农都在等我。
老村长把合同推到桌边。
“青麦,大家信你。可我还得替乡亲们再核实一遍,**价三年不变,遇到灾年也照最低量结算?”
“协议里写得清楚。合作社按保底价**,丰收年份再按利润分红。”
养蜂户周婶翻到最后一页。
“娇颜的人前几天来过。他们出的价高,可只肯口头答应,连定金都不交。”
“他们要哪一批货?”
“普通野刺蜜,还让我们替他们改标签,写成发酵蜜。村长没答应。”
老村长把茶杯放到桌上。
“东西从咱们村出去,出了问题,别人只会骂青龙山。钱可以少挣,牌子不能让人糟蹋。”
我取出银行回执。
“合作社的首笔资金已经到账。我的积蓄都在这里,县里的助农贷款也完成审批。只要大家按技术标准生产,我按合同全收。”
周婶拿起笔。
“你小时候就跟着**上山认花。你做出来的东西,大家服。”
一名年轻蜂农仍有顾虑。
“娇颜已经开了五十家店。咱们不卖给他们,会不会惹官司?”
随行律师把协议附件展开。
“目前没有任何有效供货合同。合作社购买未来产量,蜂农有权选择交易对象。各位只需遵守自愿签订的独家销售条款。”
“他们要是私下加价呢?”
“违约责任写在第八条。合作社承担技术、包装和销售成本,也会向每户支付预付款。谁想退出,依约提前通知,不会有人被强留。”
村民陆续签字、按印。
老村长收好文件,带我去了山后的发酵窖。
陶缸按批次排在架子上。每缸都贴着采蜜时间、花期和温度记录,开封前还要经过检测。
我查看最近三批酸度数据。
“这一批温度高过两天,单独放。等复检合格再用。”
周婶拉开记录板。
“娇颜的采购员嫌发酵周期长,等不了。他们买了两桶普通蜜,回去自己加糖浆调味。”
“所以他们的饼已经开始发酸。”
“那人还说,蜂蜜都一个样,消费者吃不出来。”
我重新封好陶缸。
他们能尝得出,只是首口未必能分辨。等饼冷却,花馅中的酸味便会留下来。批量生产还会放大每次原料偏差。
这些工艺数据,我没有写进被赵娇娇拿走的草稿。
老村长把合作社公章交给我。
“全村二十七户,合同一份不少。附近两个乡的产量,也由合作社统一**。你明天真要去她的发布会?”
“要去。她签约前,我不会动供应端。”
“她偷了你的东西,你还等她拿到投资?”
“投资机构做过尽调,签约也附带陈述保证。她把来源不明的配方包装成自有资产,合同签得越完整,责任越清楚。”
手机响起,赵志伟已经打了六个电话。
我按下接听。
“你跑回乡下干什么?明天上午十点发布会,你八点前必须到酒店。”
“有事。”
“你的事能比三千万融资重要?娇娇给你安排了上台环节,你把那套保洁服带好。”
“她准备让我上台做什么?”
“娇娇会介绍自己的创业经历,再讲她怎么帮扶家人。你上去感谢她,配合媒体拍几张照片。”
“感谢她偷走我的资料?”
“青麦,你怎么还过不去这个坎?娇娇拿到钱,也有我的股份。咱们夫妻利益一致。”
“你的股份写进协议了吗?”
电话那边传来翻动纸张的动静。
“她答应过我。亲兄妹还能赖账?”
“没有书面文件,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你少挑拨我们兄妹。明天把衣服穿好,别给我丢人。娇娇现在接触的都是投资人,你得学会配合。”
我把签好的协议装进文件袋。
“放心。明天的发布会,我会让她记住这份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