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是大楚最尊贵的郡主,却因一场救命之恩,执意下嫁出身寒门的少将军沈铮。
可成婚第三日,他远房表妹的孩子便在我的院里意外落水身亡。
满府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孩子死在我的院里,我百口莫辩。
是沈铮将我护在身后,替我对抗所有质问:
“郡主绝非刻薄之人,此事必有隐情,谁再妄议,休怪我不念旧情。”
从此,我心怀愧疚,动用整个郡主府的人脉为他铺路,为他平步青云。
可他却在手握重权后,以通敌叛国之罪将我家满门抄斩。
临刑前,他揽着表妹和那个本该死去的孩子走到我面前:
“这天下,终究是我和婉儿的了。”
我才知,投湖是假,死遁是真,我不过是他们往上爬的踏脚石。
重活一世,正逢百花宴上,皇上要为我指婚。
沈铮跪在殿前,满眼期盼又笃定地看着我,等着我像前世那样,为了他不顾一切。
我却冷冷地错开视线,抚平衣袖,转身叩首:
“臣女不愿嫁沈将军。”
“臣女心中,已有良人。”
......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原本喧闹的百花宴,瞬间死一般寂静。
高坐在龙椅上的萧景珩微微眯起眼睛,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
他似乎没料到,一向对沈铮死心塌地的我,会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抗旨拒婚。
跪在我身侧的沈铮猛地转头。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笃定与期盼瞬间僵住,化作不可置信的错愕。
“幼清,你胡说什么?”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圣上面前,岂容你耍小性子。”
我没有看他,只是将额头贴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
“臣女句句属实,望陛下成全。”
前世,便是在这百花宴上。
我为了他,不惜顶撞皇伯父,放弃了郡主该有的尊荣,执意下嫁。
我以为那是良缘。
却不知那是将我言家满门送上断头台的催命符。
如今重活一世,我嫌他脏。
萧景珩放下酒杯,沉声问道:
“幼清,你可知欺君是何罪?”
“你若真有心仪之人,那此人是谁?”
我刚欲开口,沈铮却抢先一步磕了个头。
“陛下息怒,郡主不过是在同微臣赌气。”
他直起身,眼底闪过一丝烦躁,却硬生生挤出几分深情。
“微臣那远房表妹初来乍到,微臣多照拂了些,惹得郡主不快。”
“郡主一向骄纵,今日不过是想借陛下之威,逼微臣将表妹送走罢了。”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纷纷交头接耳。
原来是争风吃醋。
看向我的目光里,多了一丝鄙夷与嘲弄。
“堂堂郡主,竟为了一个孤女在御前闹事,真是上不得台面。”
“沈将军重情重义,照拂表妹有何不可?她这善妒的名声,怕是要传遍京城了。”
我听着这些窃窃私语,心底毫无波澜。
只是觉得有些可笑。
沈铮总是这样。
自私,狂妄,永远觉得所有人都该围着他转。
他认定了我是非他不可,认定了我的拒婚只是一场欲擒故纵的把戏。
我直起身,冷冷地看着他。
“沈将军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那表妹是去是留,与我何干。”
沈铮眉头紧锁,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言幼清,适可而止。”
“我已答应过你,正妻之位必定是你的,你还想怎样?”
他以为抛出正妻的位子,我便会感恩戴德地扑上去。
我转过头,不再理会这个跳梁小丑。
萧景珩见状,摆了摆手。
“罢了,既然幼清不愿,朕也不强求。”
“今日百花宴,不提这些扫兴的事。赐婚一事,日后再议。”
我叩首谢恩。
宴席散去。
我刚走出宫门,便被一只粗壮的手臂猛地拽住。
沈铮将我逼到宫墙的角落,脸色铁青。
“言幼清,你今日到底在发什么疯?”
他咬牙切齿,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腕骨。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点害死我们?”
我用力挣脱他的手,揉了揉发红的手腕。
“沈将军,男女授受不亲,请自重。”
沈铮气极反笑。
“自重?你跟在我身后跑了三年的时候,怎么不说自重?”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知道你气我不肯把绾音送走。”
“但绾音孤苦无依,她只有我了。”
“你堂堂一个郡主,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非要跟一个苦命的女子过不去?”
我看着他这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前世,他就是用这副面孔,骗我护着苏绾音。
骗我用郡主府的权势为他铺路。
最后,他们踩着我言家满门的尸骨,坐上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她只有你了?”
我扯了扯嘴角。
“那就祝你们,**配狗,天长地久。”
沈铮愣住了。
他似乎没料到一向温顺的我,会说出这样粗俗的话。
“你......你怎可如此粗鄙!”
就在这时,一道柔弱的声音从沈铮身后传来。
“铮哥哥,别怪郡主姐姐......”
苏绾音眼眶通红,犹如一朵风中摇曳的小白花,楚楚可怜地走了过来。
她手里还拿着一件披风。
“都是绾音的错,是绾音不该留在京城,惹郡主姐姐不快。”
“绾音这就走......再也不碍姐姐的眼了。”
说着,她便要转身离去。
沈铮一把拉住她,满眼心疼。
“你往哪走?这里就是你的家!”
他转头怒视着我,仿佛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言幼清,你看到了吗?绾音这么懂事,你却处处针对她。”
“我告诉你,如果你不向绾音道歉,这辈子我都不会娶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