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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欢欠人情。
后来我送了他上好的暖玉做谢礼。
他收下了,回礼是一枝海棠,插在青瓷瓶里,附了张纸条:
“花还活着。你也该好好的。”
成亲当天,天还没亮,外面就响起了鞭炮声。
娘一早就来催妆,脸色喜气洋洋。
那种喜气夹杂着马上就要甩开拖油瓶的意味。
“这是你二婶年轻时候的嫁衣,改了一下,你将就穿。”
娘递过来一件半旧的嫁衣,袖口还有洗不掉的黄渍。
我没接也没看。
“娘,咱家绸缎庄去年给宫里做了三千匹云锦。”
“而我自己的嫁衣,您让我穿二婶二十年前的旧衣裳?”
娘一听脸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得能夹住一只死**。
“你这是什么话?勤俭持家是美德。”
“美德?”
我嗤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刀子,脸色青白交加。
“您上个月给城隍庙捐的那尊金身,花了八百两。我的嫁衣,连一匹新料子都舍不得?”
娘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我转身取来一件嫁衣,大红色底,金线勾勒着凤凰。
这是萧衍亲自画的图样,找最好的苏绣娘制的。
我自顾自去二房换嫁衣。
娘气得脸色发白,转头和下头的丫鬟骂骂咧咧的。
换好嫁衣,春杏给我梳头,手一直在抖。
我握住她的手说,轻声而坚定的说道,“别怕。”
“今天是在陆家最后一天了。”
吉时到了。
娘亲自来催我上轿,身后跟着二叔二婶等人。
花轿停在陆府大门口,红绸扎得满满当当,轿夫们站成两排,等着抬我。
“清禾,上轿吧。”
娘难得对我笑脸相迎,伸手来拉我。
我后退几步,和娘拉开了距离。
爹**笑意瞬间僵在脸上。
我站在大门口,嫁衣上的金线在晨光里泛着冷意。
“上轿啊!”
爹也急了,压低声音催着我,眼底都是对我恶狠狠的威胁,“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不上。”
我高声说道。
声音不大,但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这话像雷一样传开了。
街坊邻居议论纷纷。
“嫁给老鳏夫,换谁都不乐意。”
“这闺女这么能干,竟然不供起来,你说这群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就是,也不是谁都能把小小的产业做成皇商的。”
......
议论声越来越多,**脸也就越惨白:“你胡说什么?”
“我说,我不嫁马家。”
二叔冲上来,眼神猩红,看着恨不得吃了我。
“陆清禾!你疯了?婚书都签了,聘礼都收了,你说不嫁就不嫁?”
“婚书是你们签的,聘礼是你们收的。”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谁签的谁嫁。”
“我也可以让他们给我娘或者二婶备份嫁衣。”
“你这个不孝女!”
爹恶狠狠的瞪着我,扬起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辣的疼痛在我脸上炸开,嘴角磕在牙齿上,一股腥甜涌上来。
“今天你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来人,把她架上去!”
爹气得暴跳如雷,招来周围的几个家丁。
我冷哼一声,从袖中取出那张御赐皇商的文书,举过头顶。
“谁敢碰我,就是冒犯御赐皇商,按律,杖八十。”
家丁们面面相觑,顿时不敢动了。
“反了!反了!”
二叔气得直跳脚,面露凶光。
“把她按住!今天必须上轿!”
就在这时,长街尽头传来了马蹄声。
铁蹄踏在青石板上,声音由远及近,震得地面的石子都在跳。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喊:“官兵!是官兵!”
红甲骑兵从街口涌进来,两列排开,将整条长街清出一条通道。
百姓纷纷避让,连鞭炮声都停了。
一匹黑色骏马走在最前面,马上的男人玄袍金冠,面容冷峻。
是摄政王萧衍。
他的身后,是一百六十八抬的聘礼红漆箱子。
红漆箱子排成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萧衍翻身下马,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声音沉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双眼睛扫过满街的人,最后落在我身上。
他在我面前停下。
全街死寂,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陆清禾。”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那道红肿的掌印上,瞳孔骤然紧缩。
“本王来迟了,是谁伤的你。”
萧衍如死神般的眼神扫过在场的人,眼底的杀意浓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