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顾松涛把登记条拿过去,叠好放在桌边。
“既然饿不着,你就别替她操心,她来抢你的工作,还带着收取定钱的凭据,没把你当表姐看待。”
“我没想替她求情,只怕她在京城人生地不熟,出了事又要赖到顾家头上。”
“明日保卫科会把事情办清,今晚你把偏房门锁好,听见院外有人喊也不要出去。”
“她住在街道招待所,离这里两站路,总不能半夜跑回来,您也太防着她了。”
“她连研究所内部旧门牌都拿得到,再做出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奇怪。”
饭后陈秘书抱着文件离开,小赵检查了两遍院门,孙嬷嬷将剩菜收进纱罩,催着苏秀兰回偏房歇息。
苏秀兰洗过手,刚把那包蓝布收进箱子,窗外便传来细碎的碰响,先落在厨房后墙,随后挪到了雨水管附近。
她没有立刻推窗,只披上外衣走到门后,隔着窗纸看见一道身影踩着厨房外的矮棚,正往二楼的窗台攀。
“谁在外面?”
墙外没有回答,那道身影却加快了动作,鞋底蹭落一块墙皮,碎屑顺着窗沿掉进院里。
苏秀兰拉开偏房门,先去敲小赵的房门。
“你拿手电筒去前院看看,别喊得太响,二楼东边有人翻窗。”
“东边是顾先生的书房,院门还从里面插着,谁能爬进来?”
“先别问,去把孙嬷嬷叫醒,我上楼提醒顾先生。”
“您不能一个人上去,万一来的是偷资料的,手里带着家伙怎么办?”
“他已经踩上窗台了,再磨蹭就进书房了,你去前院堵住下来的路,我从楼梯过去。”
苏秀兰穿过饭厅时,二楼传来玻璃窗被推开的响动,她刚踏上楼梯,楼上书房的灯便亮了。
顾松涛穿着白衬衣站在书房门边,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还没来得及扣,手里握着一根拆机器用的铜杆。
窗边的人已经翻进屋里,碎花褂子外罩着件借来的灰大衣,两条辫子散在肩头,正是该住在招待所的苏彩霞。
“姐,你别喊,我只是来跟顾先生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你从招待所跑出来,又翻窗进顾家,这叫说几句话?”
“周干事又不是**,她没权关着我,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顾先生不肯留我,是因为没看见我能干活。”
“能干活的人走院门递介绍信,你踩着雨水管进男人的书房,自己知道在做什么吗?”
苏彩霞脱下灰大衣,里面换了件颜色鲜亮的红褂子,头发也重新梳过,脸上还抹了一层招待所买来的雪花膏。
“姐,你靠做饭能留下,我也能凭自己的本事留下,顾先生没成家,家里多一个姑娘伺候又不犯法。”
“把大衣穿好,下楼等保卫科过来,你若再往卧房走一步,谁也替你圆不了这件事。”
“你急什么,我只是跟顾先生谈工作,难道他连选谁当保姆都要听你的?”
顾松涛把铜杆放在桌上,随后关上通往卧房的门,金丝眼镜还留在床头,他看人时少了镜片遮挡,苏彩霞终于没敢再向前。
“苏彩霞,你半夜翻窗进我的房间,想做什么?”
“苏彩霞,你半夜翻窗进我的房间,想做什么?”
顾松涛站在书房与卧房之间,衣领虽没扣齐,身上的严整却没乱,苏彩霞捏着大衣,视线在他和苏秀兰之间来回挪动。
“我说了,我来求您给份工作,白日里我姐在旁边拦着,您根本没机会听我把话说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