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内的警报灯突然全部熄灭，像是被人一把掐断了电源。紧接着，温疏影面前那块主屏上跳出一串红色字符，沿着屏幕边缘快速滚动，每滚完一圈就多一组坐标数据。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指停在数据板边缘，没动。
“谈判暂停。”她抬起头，声音不大，但舰桥里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四个字。
秦时序靠在会客室门框上，手里的水杯还没放下，杯壁外侧的水珠沿着杯底滑落，在金属地板上留下一道细长的水痕。他看了一眼温疏影的表情——这人从登舰到现在，第一次露出真正意外的眼神。
“你的旗舰探测阵列捕捉到什么了。”秦时序说，不是问句。
温疏影没否认，把主屏上的数据切到会客室的副显示器上。那些字符秦时序认得，坐标格式和顾衍手写笔录里出现的完全一致，只是最后一位坐标值正在以每秒两次的频率跳动——有人在远程激活它。
“**维度的原型载体。”温疏影的声音恢复到克制的语调，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三分之一，“在坐标零点，按照日志时间戳推算，完全展开还剩三十九分四十二秒。”
会客室门口的两名警卫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人把手放到了腰间的枪套上。
秦时序把水杯放回桌面，杯底碰到金属桌面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他看着那组坐标没说话，指尖在桌角划了一道，那里有一道旧划痕，不知道是谁用刀片刻的。
“如果载体在无控状态下展开呢？”秦时序问。
温疏影没回答，但她身后的副官替她答了：“整个坟场区域会全部被卷入时间乱流，这片空域里所有东西——舰队、残骸、穿梭机、人——会被拆成不同时间片段的粒子。”
秦时序听完，转头看向舰桥另一侧。
许临昭正站在通信终端旁边，左手拿着一根拆下来的信号线，线头的铜芯**着，末端还沾着一小块焊锡。他的外套右肩有一块烧焦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但他本人看起来毫不在意，甚至还有空冲秦时序笑了一下。
“你搞得？”秦时序问。
许临昭点头的动作很自然，像在回应一个关于晚饭吃什么的问题。“登舰那晚，我重新编译了你神经元突触里那些残存的设计图。设计图不完整，但完整的部分足够定位载体。”
舰桥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然后林见鹿的声音从秦时序的骨传导耳机里传进来，很轻：“他在把你当年被刻进神经元里的东西反过来用了。用你的身体做了一次远程信号中转。”
秦时序没回应她，盯着许临昭的眼睛继续问：“发射站用的什么？”
“谢予宁的穿梭机天线。”许临昭把信号线随手丢在通信终端上，线头碰到金属外壳冒了一小串火花，他看都没看一眼，“他的穿梭机停在旗舰下层机库，天线功率足够覆盖到坐标零点。我改了三行代码，把信号伪装成了常规航行数据包，安检系统扫不出来。”
谢予宁站在机库通道入口，离许临昭大概五步远，脸上没有表情。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收拢又松开，反复了两次。
林见鹿已经从她自己的监控位走出来，沿着舰桥侧面的通道往许临昭的方向快步移动。她穿过两道气密门的时候，手套上的磁吸扣在门框上刮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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