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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路本就向外侧微斜。陆照川找来一块锯断的短木,塞在护木自由端下面。短木一撑,长木便贴着内侧路肩悬住;楔子一抽,长木会以石槽那一头为轴,顺坡扫向外侧。
阿霜解下在旧税库买来的绳。整捆绳看着不少,霉断的两截剔掉后,真正能连着受力的只有约二丈。
陆照川压住绳头,阿霜用右手打结,把绳系在短木楔上。余绳从护木下方一道旧水槽穿过,贴着内沟铺向石坎凹口,始终没有越上车道。木头一旦落下,近木的一段绳也会被压进槽里,事后很难整根收回。
两人各自走了一遍退路。陆照川放木后藏在内侧,不先露头;阿霜从外坡接近尾门,若尾板上是铁锁而不是捆索,便只看车里的人和锁具,随即退走。外沟往下百余步就会露到官道旁,不能直跑到底,必须中途翻过矮脊。阿霜在一块白石旁划下浅痕,定作会合处。
陆照川又试了一次绳尾。木楔松了半分,他便把它压回原处。车轮声已经近了,来不及再添别的办法。
山风送来车轮碾石的声音。
这次听得很清楚。两匹**蹄声一轻一重,铁轮每隔几息便在石上磕一下。重车已经过了第一道弯。
“两骑呢?”陆照川问。
阿霜侧耳听了片刻:“在前面。至少三百步。”
前方窄口处偶尔有马蹄回响,声音轻而散。两名轻骑仍在清路,没有折回。
陆照川把矿尺从旧布里抽出,退进石坎凹口。那地方只能容一人伏身,头顶便是路肩。绳尾落在左手边,向前一扯即可抽楔。他只剩一次能贯通腰背的重手,得留到车尾。
阿霜沿切坡绕到外侧松煤坡。她过去前看了陆照川一眼,低声道:“尾门若打不开,别留在车边。”
“你也是。”
她伏下身,很快消失在碎煤后的暗处。
车头先从弯外露了出来。
两匹青梁马已经收慢。车夫坐在右前方,双手各压着一根缰绳,身旁站着一名差役,手一直按在腰刀上。左前方坐着抱文匣的书吏,另有一名差役护在外侧,左臂绑着一具短臂弩。
车尾也各守着一人。内侧差役站在尾板旁,外侧那人踩着车板边沿,不时向路后看一眼。四个人都在原位,没有谁因路窄便下车步行。
带篷重车慢慢挤进回弯。马先越过石槽,前轮随后从护木上方经过。陆照川贴在石坎里,能看见轮*从头顶一尺外转过去,轴上的油泥一圈圈压过木纹。
他没有动。
此刻放木,只会挡在前后轴之间,后轮仍有余地退开。还要等车身再进半尺。
内侧尾差役从他头顶经过。
陆照川看见了车底。四副铁钩并排扣在底架下,两只石灰桶挤在前轴之后。钩尖包着旧布,随着车身轻轻碰响。
后轮将至。
他左手猛地一收。
短木楔沿浅槽滑出,护木失去支撑,顺着斜路向外扫落。槽端在石缝里闷响一声,木身横过两道轮迹,自由端恰好抵住外侧路肩石。
两只后轮同时撞了上去。
车身猛地一顿。车夫几乎同时收死缰绳,两匹青梁马扬起脖颈,前蹄却没有乱踏。前轮还在弯中,后轮被护木平平挡住,重车只是向前一挫,没有侧翻。
“护车!”车前差役喝道。
他一步贴到马后,先护住车夫和缰绳。外侧尾差役跳下车,俯身查看横木与车轮;内侧那人没有离开尾板,腰刀已经出了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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