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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他用矿尺比出今日所见的轮距,又在灰里划了车轴可能停住的位置。横栏若落得太早,只会被两匹马踢开;落得太晚,前轮过去以后,车夫顺势加鞭,阿霜连马套都摸不到。能用的地方只有桥北沿那一段窄口,前后不过数步。
关前不能攻车。若横栏能迫使重车停上一会儿,他们便先看四人位置和车锁;守卫比预料的多,就沿沟底退。
塌桥北侧有一段向下的弃水槽,宽度只能容一人侧身。陆照川准备从桥上推栏,随后退入水槽;阿霜则藏在桥后坡脚,待车前轴受阻,才从右侧接近马套。两处退路并不相同,即使一边被押运差役堵住,也不至于***人同时压在桥头。
两骑随时会折回。横栏卡轴、马套偏转,都只为把车篷和车锁停在能看清的位置。何豆四人若已无法行动,或车上另有符器,陆照川便立即退。多添两具**,救不了车里的人。
阿霜听完,说道:“我可以切换马套,给车制造偏转,也能记下押运经手人。但我只用右手。左手现在握不住绳,更不能连续挥刀。”
“我来动横栏。”
“你的右肩撑得住一次,撑不住第二次。”
陆照川没有反驳。横栏落下只需一次贯力,若第一下位置不对,他不能再靠蛮力补救。每一步都得预先量好。
阿霜看着地上的路线,又道:“我追这辆车,是因为押运经手线与我查的旧运脉重合。若到了前面,两条线分开,我不会为四个人去撞一处明知打不开的关。”
“可以。”陆照川说。
阿霜与何豆四人没有这份交情。她肯把自己的事和押车放在一条路上,已经说清了能做到哪一步。陆照川不会逼她再许一句假的。
两人从旧煤道追了下去。
青梁马刚换,重车虽沉,速度仍比普通货车快。陆照川起初还能保持呼吸,过了两里,右肩便随着摆臂一阵阵发紧。他放慢半步,不让七炼的贯力自行带快脚步。阿霜左手贴在腰侧,翻过石沟时只用右手借力。
旧煤道前段尚能并车,越往西越窄。两人遇上一支回程空车,只能分别贴进路旁弃沟,让车轮从身前几尺处轧过去。煤灰扑进衣领,等最后一辆车过完,他们又少了一段时辰。陆照川没有抄直坡;那里的碎石会一路滚到官道上,前面的清路骑手回头便能看见。
天色彻底暗下去前,他们赶到西去岔道。
新鲜车辙在那里分成两层。
深的一层属于带篷重车,沿塌桥方向压过去;浅的一层是两列并行的窄蹄印,在岔口先折进山口。蹄印边缘锋利,落灰很少,与马夫所说的两名先行骑手正好相合。
这两列蹄印正好应上先行清路的两名差役。车边还剩四名差役,另有车夫和书吏,并不空虚。两骑还把险路上能生事的东西先处理了一遍。
陆照川顺着重车辙往前走出数十步,在沟里看见一截新断横木。
再往前,又有第二截、第三截。
塌桥边原有的松动横栏已经被拆下,连沿路几根能推倒卡车轴的旧护木也被锯断,统一扔进沟底。断口颜色很新,木屑还散在路边。
清路轻骑不知道有人追车,只是照押运重车的惯例,提前拆掉松木、横栏,挪开滚石。这种笨办法做得多了,反而不容易留下能卡车轴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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