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冷水冲了十来分钟，吴一凡关掉水，擦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精神了不少，但眼底还是有一层黑眼圈。
他没急着吹头发，站在镜子前面又做了一遍那个推掌的动作——肩膀没绷、力道没散、偏移幅度比昨天小了。
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换好衣服出门了，回来的时候左手提着一袋茶叶蛋和一袋油条，右手拎着四杯豆浆。
“爸妈，我给你们带了早餐，你们这是又要出门？”看着在客厅身着工装的父母，吴一凡将早餐递了过去
“你们带着路上吃，我买都买了。”
老妈江萍也没客气，接过一边接过他手中的油条豆浆，一边和老吴向着门口走去。
“对了”老妈江萍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叮嘱道：“等会星月要去市图书馆借书，你记得陪她一起去。”
“她都初中的人了，还用我陪着？”
“主要是听说最近市好像有通缉犯流窜，具体什么人我也没细看新闻。”江萍擦着手，
“她一个女孩子我不放心，我俩今天都加班，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吴一凡想了想：“那要是碰到通缉犯怎么办？我保护她？”
“呸呸呸，你这小兔崽子”江萍瞪了他一眼，“这张嘴能不能说点好听的？叫你去就去，那么多问题。”
“保证完成任务。”
江萍没再理他，拉着吴兆军出了门。
看着吴星月关着的房门，吴一凡用了三分钟把吴星月从床上叫了起来——其实不用三分钟，用了大概一分半，后一分半是在门口躲避她扔出来的枕头。
小姑娘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走出房间，满脸写着“我恨这个世界”，吴一凡眼中只有那跳动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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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后，背着书包正准备出门的吴星月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吴一凡，表情一脸疑惑：
“你也要出门？跟着我干嘛？”
“你以为我想，这不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那么大一个帅哥哥跟你一起去图书馆，你多有面。”
“吴一凡，你烦不烦？我都那么大个人了，去个图书馆还要家长跟着。”吴星月一脸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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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在吴一凡把老**原话搬出来后，吴星月只能和一个打了败仗的将军一样，一脸妥协。
来到附近的公交车站台，只见两个和吴星月年龄差不多大的少女朝着他们挥了挥手一边招呼道
“星月，这里，这里！”
我不是说，八点集合吗，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早？”
“我们也是刚来不久！”一个皮肤白皙，穿着粉灰色碎长裙的少女，抿嘴含笑道：“先前我和小敏就在附近吃早餐，就提前过来了。”
看着两个小姑娘盯着自己，吴一凡也是挠了挠头，刚准备开口就被吴星月抢先
这是我哥吴一凡。”紧接着又看向吴一凡：“这是我好朋友陆晚晚和林敏。”
“一凡哥哥好！”陆晚晚也就是穿着粉灰色碎长裙的少女，脆生生的叫道。
林敏捂嘴偷笑，顿时也有样学样。
“你好啊，正好我也打算去图书馆，就顺便一起了，听说......”
见吴一凡还想多说，吴星月连忙打断：“车来了，走吧走吧，快上车了。”
四人坐了五站公交到市区图书馆，约好十一点门口集合，吴一凡就没有去参与小女生们的活动了。
一个人走到了武道专区，这比他想象的大。
一整面墙的书架，从《武道基础理论入门》到《气血引导与脏腑养护》；
从《全国武道大学历年录取分析》到《从零开始了解武道》按分类码得整整齐齐。
他抽了几本感兴趣的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翻开的书页上，纸面微微发烫。
时间过的很快，几本书看完，已经来到了十一点。
几人出了图书馆，日头正毒，晒得人头皮发紧，四月底的韶城已经裹上了一层暑气，走没两步后背就闷出了汗。
吴一凡扇了扇领口，冲身旁的妹妹们扬了扬下巴：“天有点热，走吧，一起去喝杯奶茶，我请客。”
他带着这几个小朋友抬脚往人行道那边走，刚拐过路口。
就看见一个人蹲在街边，穿着破旧的校服，头发乱糟糟的，面前的地上摊着一张纸板，上面用记号笔写着几行字：
手机丢了，钱包也被偷了，两天没吃饭了，求好心人给点钱买个馒头。
吴一凡放慢了脚步。
他看了一眼那个“两天没吃饭”的人——对方缩着肩膀低着头，头发挡住大半张脸，
可是定睛一看从身形和露出来的手背皮肤看，大概三四十岁。
吴一凡站在原地看了几秒钟，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笑非笑，转身进了旁边的一家包子铺。
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六个馒头，一包咸菜，一瓶矿泉水。
他走到那个蹲着的人面前，蹲下来，把塑料袋放在对方脚边。
“吃吧。”
那个低着头的人顿了一下，大概过了两秒才慢慢抬起头。
女人缓缓抬起头。四十岁上下，穿着明显大了一号的校服，脸上抹了灰，灰涂得很均匀，不像偶然蹭上去的，更像自己用手拍开的。
耳廓后面是干净的，指甲缝里也没泥，手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拿着，刚买的，还是热的，不用客气。”
“……谢谢啊。”女人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接过馒头，声音却是装的很低沉。
“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谢啊。”女人伸手接过馒头，声音压得很低。
吴一凡没有站起来，而是调整了一下蹲姿，双手搁在膝盖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吃吧，我看着你吃。”
女人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没有再吃第二口。
“怎么不吃了？”
“我……在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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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叫吃啊？就那么一小口，”吴一凡指了指她手里的馒头，“燕麦馒头，我专门挑的，粗粮，对胃好。
你饿了两天，胃肯定不舒服，吃这个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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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吃慢一点。”女人的声音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压着了。
“哦。”吴一凡点了点头，又从袋子里把咸菜拿出来拆开，放在她面前，“配点咸菜，光吃馒头太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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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低头看着那包拆开的咸菜，又看了看吴一凡那张真诚的脸，嘴唇动了动，伸手拿起馒头又咬了一口。
吴一凡看着她嚼完咽下去，又开口了：“喝口水吧，别噎着。”
他把矿泉水瓶拧开递过去。女人接过去喝了一小口。
“多喝两口，一瓶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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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又喝了两口。
终于，被水浸湿的馒头变得更容易吞下，在吴一凡的注视下，整个馒头被一点一点吃完。
“慢慢吃，不着急。”吴一凡一边笑着一边又递过去一个馒头“再来一个，我这还有，不用替我节约，我这个人最看不得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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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馒头假装吃着，看着这个少年终于离开的背影，女人站了起来，把馒头丢到了一旁。
带着自己纸张和包裹从巷子向着另一条街走去。
这一切都被买奶茶的吴一凡收入眼底
好家伙，摇钱树这不就来了。
将三人安置在奶茶店，嘱托了一声，吴一凡快步跟上了那个女人。
接下来一个小时，吴一凡又跟着她换了三个地方。
每换一个地方，他就蹲下来，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馒头递过去，说一句“趁热吃”。
到第三个地方的时候，李翠花刚把纸板铺好，还没蹲下去就看见吴一凡已经坐在长椅另一头了，手里举着最后一个馒头。
“不换地方了？”
“你别跟着我了行不行？”女人的声音终于不像两天没吃饭的人了，带着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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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跟着你，”吴一凡说，“我是怕你没吃饱。你看这还有最后一个馒头，不吃浪费了。”
“我不饿了，我吃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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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吴一凡脸上是认真的表情，“饿了两天，一个馒头哪够？不用心疼我的钱，生为新时代好青年，帮助需要帮助的人，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说着又从塑料袋里拿出咸菜，“再配点咸菜，开胃。”
女人看着那包咸菜，终于是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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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干什么？”女人的声音终于不装了，带着真实的烦躁。
吴一凡眨了眨眼睛：“我就是看你饿了两天怪可怜的，想看着你把东西吃完。”
“你看见我换地方了，你知道我没饿。”
她的声音终于彻底不装了，带着真实的、不加掩饰的烦躁，
“你知道我是假的，你还跟着我？”
“知道啊。”吴一凡说。
“你知道你还——”
“那万一你真的饿了呢？”吴一凡认真地看着她，“就算你今天没饿，万一明天饿了呢？你干这一行，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嘛。
馒头不容易坏，你现在带回去，放一天还能吃。我帮你备着，你就不用担心哪天真的饿着了。”
李翠花站在长椅前面，看着他那张真诚的、好意的、完全挑不出毛病的脸，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五秒之后她转身就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对了，下次饿了记得打哥哥的电话，哥哥别的没有，馒头管够。”
她没有回头，脚步更快了。
拐进巷口的时候吴一凡看到她后背绷得笔直，肩膀高高耸着，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野猫一样消失在巷子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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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一凡从长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去奶茶店。
阳光正正地照在头顶，晃得人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