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忽然觉得，那个破败的小县城，好像也没有记忆中那么贫穷了。
车子驶上了京港澳高速，一路向南。
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了连绵的田野，六月的华北平原上，麦子刚收完，玉米苗刚冒出地面，****的绿色铺展开来，一直延伸到天边。
江临舟的手机响了一声。
是母亲发来的微信语音。
他点开，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临舟，昨晚**跟我说，你要把公司卖了？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江临舟笑了一下，按住语音键：“妈，没事。我把公司卖了，准备回来。”
“回来？回哪儿？”
“回家。”
江临舟认真说，“回范阳。”
语音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足足两分钟。
然后老**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江临舟你是不是疯了？！你在京都好好的，回来干什么？这破地方有什么好回来的？你是不是欠人家钱了？你跟妈说实话！”
江临舟听着母亲着急的声音，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妈。”
他等母亲说完，才开口，声音很平静，“我没欠钱，也没疯。我就是想回来做点事。你等着我，两个小时以后我就到家了。”
挂了电话，他看向车窗外。
高速公路两侧的路牌上，距离范阳县的里程数正在一公里一公里地减少。
江临舟一边开车，一边打开了人才雷达。
雷达扫描范围覆盖整个范阳县及周边区域，屏幕上开始跳动出一个又一个的人才标签。
张德胜，46岁，范阳县农业局退休技术员，隐藏技能值：作物育种（SSR级，未激活），花生种质资源研究经验21年，潜力上限97，忠诚度倾向：待接触。
柳青禾，29岁，范阳县电商服务中心临时工，隐藏技能值：农产品品牌打造（SR级，未激活），新媒体运营天赋极高，潜力上限92，忠诚度倾向：待接触。
马建国，53岁，范阳县前榨油厂厂长，隐藏技能值：油脂加工工艺（SR级，已部分激活），低温压榨技术经验17年，潜力上限88，忠诚度倾向：待接触。
江临舟看着这些名字和背后的数据，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之前一直担心的一个问题——没有人——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问题。
范阳县不是没有人，是没有人发现这些人。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系统的核心逻辑，根本就不是简单的“砸钱”。
它是在给他一双能看透本质的眼睛，让他能在废墟下面找到金子。
而那些金子，一直就埋在那里，等着有人去把它们挖出来。
车子继续向南。
夜色渐浓，高速公路上的车灯连成了一条流动的光河。
江临舟开着车，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框架。
高油酸花生全产业链，这是第一步。
第二步，文旅——范阳县南边条拒马河，他小时候经常去那里摸鱼，风景极好，但一直没开发。
第三步，新能源配套——县里有几家做机械加工的小厂，如果能接入新能源产业链的配套订单，至少能盘活几百个就业岗位。
三个产业如果全部落地，以系统的配资能力，最终撬动的资金规模可能超过三百亿。
三百亿砸在一个四十八万人口的县城里，共同富裕的带动效应会达到什么程度？
江临舟不太确定。
但他知道，一定很吓人。
宿主，您现在的想法非常正确。
本系统存在的意义，就是帮助您将财富转化为更大范围、更深层次的共同富裕效应。
记住一个核心逻辑：您赚的每一分钱，都必须建立在让更多人过上好日子的基础上。
这才是“共同富裕全能系统”的真正含义。
“行了，别念经了。”
江临舟在意识里摆了摆手。
“道理我懂。但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宿主请问。
“你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系统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光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本系统由“共同富裕先行示范区战略委员会”开发设计，版本号3.7.2，开发目的：通过财富重分配与精准产业赋能，探索共同富裕的可行路径。
宿主江临舟是第0427号绑定者。
在您之前，有426位先行者正在其它平行时空进行着同样的事业。
在您之后，还会有更多人加入。
江临舟愣了一下。
426个？
也就是说，至少有四百多个跟他一样的人，正在拿着系统给的资本和能力，在各个平行时空里悄悄地改变着一些东西？
“他们都在哪儿？”
江临舟问道。
这是最高机密，暂不对宿主开放。
当您的共同富裕效益值累计达到一定阶段后，系统将开放“先行者网络”功能。届时，您将能够与其他先行者进行资源和信息的交流互通。
江临舟没有再追问。
在京都的时候，他每天都在为公司的生存和发展焦虑。
融不到资焦虑，竞品出了新产品焦虑，大厂降维打击焦虑。
那种焦虑像一根绳子，时时刻刻勒在他的脖子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但现在，走在回老家的路上，看着窗外的华北平原，他反而觉得浑身轻松。
也许系统说得对。
他这辈子最大的财富，不是那十几亿的现金，而是那双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的眼睛。
而那些东西，恰好都藏在他曾经最想逃离的地方。
车子在继续前行。
距离范阳县，还有50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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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钟，范阳县高速出口。
江临舟的车驶出收费站，迎面就是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子。
上面写着八个大字：范阳人民欢迎您。
“人民”两个字掉了一块漆，看起来像是“范阳人、欢迎您”。
他在路边停下，自己下车活动了一下筋骨。
六月的范阳县，空气里有一股熟悉的味道——麦秸、泥土混合的味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时候，手机响了。
他按下接听键。
母亲方悦茹那激动的声音 从听筒那边传了过来：“到了没？我给你蒸了你最爱吃的芹菜馅包子，赶快回来！”
江临舟笑了笑：“妈到了，刚下高速。”
“那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