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第二天,最早带我的志愿者来问我最近睡得好不好,只字没提语音。我反而觉得是自己太敏感,还主动说可能听错了。”姚思敏望着镜头,“他们最厉害的不是让你相信一句假话,是让你先替那句假话找普通解释。”
方明远没有让她当场播放,而是请当地警方先固定文件。旧手机电量终于爬回百分之四,墙上的钟却已经走到十点十二分。二十分钟过去一半,真正能把几家机构串起来的东西才刚刚从抽屉里醒过来。
姚思敏忽然问:“姚思宁是不是把她手里的东西交给你们了?”
“她已经通过正规程序提交材料。”方明远说,“具体内容不能向你透露。”
“她总觉得是她没早点把我拉回去,才让我走到这一步。”
“你希望警方替你转达什么?”
姚思敏低头看着裂开的屏幕,过了几秒才说:“告诉她,我离开家不是错误,也不是谁把我逼走了。我不回去,是因为每个人见到我都想先把我放回原来的位置。钱的事可以查,但别拿钱证明我连离婚都不会自己决定。”
这句话让陈行舟想起自己昨晚对林舒说的边界。一个人可能在后来的路上受骗,不等于她此前的每一步都因此失去自主;若为了证明许嘉辰危险,硬把姚思敏写成一个**控到没有判断的人,调查本身也会替她作主。
十点十六分,固定旧手机的警员抬头,表示三条语音文件的本地创建时间和群聊缓存都还在,其中一条能听出男性声音,但是否为许嘉辰,需要另行鉴定,不能只凭姚思敏辨认。
“我知道。”姚思敏说,“你们可以慢慢鉴定,可说明会不会慢慢等。”
“地点确认了吗?”
“通知只写南城,具体酒店会在明晚八点发。群里一共一百二十七个人,真正交过大额储备金的大概三十多个。现在群***一直提醒,退款名额要按签到顺序排。”
陈行舟皱眉:“退款还有名额?”
“所以大家都怕自己排在后面。”
这不是单纯清退,更像有人把最后一笔可能返还的钱也做成了竞争。参与者一旦开始争名额,就会互相催促,替组织者完成签字和沉默。
十点十九分,姚思敏看了一眼时间:“我今天只能说这些。”
当地女警问她是否愿意延长,她摇头,表示下午还要上班,也不希望同事知道。她已经同意警方复制旧手机中的相关文件,并授权核对四笔转账;至于是否回南城参加说明会,她要听当地律师和警方建议,不接受任何人替她安排。
视频结束前,她最后看向陈行舟:“林舒的事我听说过一点,许嘉辰不会叫人离婚,也不会让谁爱上他。他只是特别会记住,一个女人在最累的时候说过什么。”
屏幕暗下去时,墙上的钟刚好跳到十点二十,二十分钟,一秒没多。
方明远没有马上起身,只在白板上写了三个问题:谁最先记录她害怕什么,谁把害怕变成价格,谁急着让记录消失。
他换了两支笔,第二支写到“消失”时也没墨。记录女警从抽屉里拿出第三支,顺手把前两支扔进废纸篓:“证据链还没断,办公用品先断了。”
陈行舟把姚思敏的时间顺序补在旁边:两年前进入支持小组,一年半前参加职业重建,一年前开始财富课程,三个月前要求退出,昨天收到清退通知。每一步单独看都像正常服务,连起来才看得出,她的情绪、工作和存款一直被同一个编号带着,悄悄跨过不同机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