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给你一炷香的功夫,只要能背出二十个剂方,就算你过关。”
“汤头歌诀”
背到第五十多篇时,刘佑安还想接着往下念。
手被人按住了。
老头儿冲王秀才点头:“成,王老弟没糊弄我。
这人我收。”
几个人挪步往里走。
堂屋正中间摆着红木条案,上头搁香炉。
墙上挂幅人物画。
条案底下是八仙桌,桌子两边各摆一把太师椅。
拜师没那么多讲究。
老头儿往太师椅上一坐,刘佑安递上束脩六礼,又端茶敬过去。
接着给画像上香,跪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王秀才就在旁边看着,算是个见证。
完事以后,几个人坐下喝茶,聊了几句。
王秀才跟刘正华就先走了。
刘佑安得留下,出师之前得住师父家里。
李萧山把他喊进书房。
“平安,”
老头儿坐下说,“中医分好些流派,伤寒派、脾胃派、滋阴派、寒凉派、温补派、温病派……咱们哪派都不算。
谁家的方子好使,谁家的医术管用,咱就学谁的。
学医是为了救人,你记住了没?”
“记住了,师父。”
刘佑安答得干脆。
“行。
你还有个师兄叫王建章,在京城混。
以后有缘再认识。
这几本书你先翻着,有看不懂的来问我。”
李萧山从桌上抽出几本书递过去——《医学三字经》《汤头歌诀》,都是入门的。
打那天起,刘佑安的作息就定死了。
天不亮爬起来读医书,白天跟师父学认药、炮制药材。
他还从仓库里翻出些药材种子——人参、灵芝、石斛、天麻、甘草,杂七杂八种了小一亩地。
李萧山越教越心惊。
这小子学东西太快了,简直就是吃书。
后来他把《黄帝内经》《伤寒论》《金匮要略》《温病条辨》全塞给了刘佑安。
又一天,李萧山把刘佑安叫过来,指了指桌上:“今儿开始学针灸。
这几本你拿着。”
刘佑安凑过去一看——《脉经》《灵枢》《经络汇编》《针灸大成》《针灸甲乙经》。
全是讲经脉穴位的。
眼珠子一下子就亮了。
日子过得飞快。
转眼到了1945年,刘佑安已经八岁多。
这一年他过得挺充实。
身体被那股能量改造过,个头往上蹿得厉害,看着就跟十来岁孩子似的,一米三左右。
春节的时候,他才见到师母,还有师父的儿子李天顺一家。
李天顺在京城前门大街开了家小店,叫广和堂,卖药材也给人看病。
他媳妇曹萍在京城一所小学教书。
两个儿子都比刘佑安大——李志文十七,李志武十五。
之前师母一直在京城照顾李天顺一家,这次回来就不走了,要留下来照顾老爷子。
早晨的太阳刚爬上院墙,刘佑安读完书溜达到果树林那边。
他看见师父在打拳。
那动作看着像老虎扑食,又像猴子摘桃,活灵活现的。
刘佑安站在边上,眼睛都看直了。
没过多久,李萧山收住架势,扭头看见徒弟那副痴迷样,笑道:“想学?”
“想!”
刘佑安赶紧凑上去,“师父你这练的是啥拳?怎么跟动物似的?”
他以前问过好几回,每次师父都摇头不说话。
这回主动开口,可不能错过。
“形意拳。”
李萧山抹了把汗,继续说:“传自山西太谷,北方练的人多。
主要分五行拳和十二形拳,刚才我练的就是十二形——**猴马鸡鹞燕蛇鼍骀鹰熊。
桩功叫三体式。”
他顿了顿:“医武不分家。
你要学,我就教。”
刘佑安点头如捣蒜。
“今天先从三体式、八字功开始。”
李萧山摆开架子:“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
桩功得天天练。”
他边说边做示范——立掌抱球,转体扣脚,屈膝抬掌,进步撑掌。
一**作行云流水,来来 走了好几遍。
接着又讲细节,讲注意事项,反复拆解。
三遍打完,他才停下来。
“你来试试。”
刘佑安学着师父的样子,慢慢比划。
第一遍生疏得很,手脚不太听使唤。
第二遍顺了点。
第三遍就有模有样了。
李萧山眯着眼看,心里暗暗点头。
这小子是块料,比他年轻时强多了。
半小时后,刘佑安喘上了。
“停。”
李萧山喊住他:“第一天练成这样不错了,再练要受伤。
慢慢来,回头给你弄点肉补补,再泡药浴。”
他拍着徒弟肩膀:“练武不能瞎来,营养跟不上,身子骨扛不住。
药浴能强筋健骨,少受伤,不然容易练废。”
说着,他给刘佑安按了按,松了松肌肉。
下午又练了三个钟头。
等收工的时候,刘佑安腿都软了,走路像踩棉花。
晚上师母把李萧山训了一顿。
“孩子才多大?你这么折腾,身子受得住?”
刘佑安胡乱扒了几口饭,就回屋了。
睡觉前,他咬着牙把剩下那亩荒地种上粮食。
养殖也得搞起来。
他心想:肉,老子缺肉。
往后几天,除了练功还是练功。
李萧山家的伙食明显好了。
师母隔三差五去邻村淘弄肉食。
刘佑安也找借口回家一趟,半路上从空间里摸出两只野鸡,一篮子野鸡蛋,带回来加餐。
空间里还剩二十来只野鸡,之前一直压着没让它们使劲生,主要是粮食见底了。
不过仓库里堆了多少野鸡蛋,刘佑安自己也记不清。
一晃眼七天过去。
三体式和八字功,刘佑安都摸到了门槛。
每天还得泡一回药浴,药材有些是从山上现采的,有些是李萧山的老底儿。
别的不提,光说泡澡那滋味——木桶里的药汤滚烫,身上皮肉被烫得发红,可泡完了浑身舒坦,骨头缝里都透着**。
自从开始泡药浴,能量改造身体的速度明显加快。
刘佑安现在天天都饿得慌,肚子里像住了头饿狼。
他把这感觉跟师父提了一嘴,李萧山连眼皮都没抬,直接丢过来三个字:“缺营养。”
打那以后,刘佑安每天都要找个由头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准拎着两只野鸡。
空间里的野鸡繁殖力太猛,一个多星期就满了上限,差不多两百来只。
刘佑安隔三差五就弄死一批,直接丢进仓库存着。
三个月后,李萧山开始正儿八经地教他练招。
怎么运劲,怎么发力,一招一式拆开讲。
后屋仓库里翻出好些落灰的老物件——石锁、沙袋、木人桩,一样样摆开。
五行拳、十二形拳、五行连环拳、杂式锤……刘佑安一样样往下学。
步法也没落下,寸步、垫步、践步、快步,练得脚底板磨出厚茧。
“师父,您认不认识打猎的?我想学。”
这天刘佑安开口。
李萧山瞅了他一眼,这孩子现在个头都窜到一米四了。
“你学那玩意儿干啥?”
“我饭量越来越大,肉不够吃,师娘和您养不起我了。”
刘佑安心里门儿清——得给空间里那些东西找个名正言顺的来路。
李萧山想了想,点了头:“成。
你去村东头找赵老头,就说我说的。
他打猎是把好手。
你小子现在力气不小,形意拳也入了门,但不准进深山,就在山脚附近转转。”
被能量改造过的身体,不管个头还是力气,都跟普通农家娃不一样了。
刘佑安的日子就这么定了型——上午跟师父学医,下午练功,隔三差五上山打猎。
李萧山给人看病的时候,就让他站在旁边看着学着。
有时候干脆让刘佑安先上手把脉开方子,完了自己再审一遍,哪儿开错了、搭脉的手法哪儿不对,一条条掰开揉碎了讲。
这天刘佑安去了趟镇上,给王秀才送了条狍子腿外加两只野鸡。
路过铁匠铺的时候,周铁匠笑呵呵地冲他招手:“平安小兄弟,这回又想淘换点啥?”
之前他就隔三差五往镇上跑,拿野鸡野兔跟周铁匠换箭矢、钢叉、捕兽夹这些物件,一来二去,跟这铁匠混得贼熟。
刘佑安咧嘴一笑:“周叔,过两天我得进趟山,走得深一点。
帮我打几支飞镖,三寸七分长,六到七两重。
再弄俩爬树用的抓钩,一小捆牛筋。
过几天我来取。”
周铁匠点点头:“您放心,这回还用野味抵账?”
刘佑安“嗯”
了一声,俩人把价码定妥。
第二天天刚亮,刘佑安把十二形拳走了一遍,往水缸里掺了些空间泉水,跟师父师母打了声招呼,怀里揣俩饼子就往后山走。
走了半个钟头,路边还能瞧见人蹲在地上挖野菜。
一个小时后,林子越来越密。
他放慢脚步,不再沿着山道走,转身钻进树丛。
摸到一条山沟,抬眼就见树干上蹭得油光发亮,地上一排野猪脚印清晰得很。
找了块松软的泥土,他抡起铁锹开挖。
半个钟头,坑挖了一米宽、两米深。
又削了几根长树枝,把一头削得尖尖的。
树枝架上,铺层土,撒上玉米粒。
他从空间里拎出两只拧断脖子的野鸡,转身往刘家庄走。
“奶奶,娘,在家没?”
到刘家庄时已是半上午。
刘佑安一把推开院门,扯嗓子喊。
刘年氏从堂屋小跑出来,脸上笑开了花:“我的乖孙,你可算回来了!这都有十来天没见着,奶奶想你想得紧。”
“平安,又带野鸡回来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