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微微一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自然而然地带上了几分亲和力：“程将军，坐我们的车去吧。不用跑，还能快一些。”
程咬金愣了一下，粗犷的脸上又浮出那种困惑的表情。他指了指不远处那三辆沉默的铁疙瘩，声音里仍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车？您是说……这三个铁疙瘩？”
“正是。”林夜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东西，“这就是车，和你们大唐的马车一样，代步用的。只不过我们这车不用马拉——它烧的是一种叫汽油的能源，靠发动机驱动。”
程咬金没有听懂什么是“汽油”，什么是“能源”，更没听明白“发动机”是个什么物件。但他听懂了最关键的一句：不用马拉就能动。他这辈子见过的车，不管是战车、牛车还是陛下出巡的辇车，没有一辆是不用牲口拉的。眼前这铁疙瘩不但不用马拉，刚才还跑得比最快的战马都快。光是这一点，他就觉得今天这遭没白来——回头跟秦琼他们说起来，怕是谁都不信。
“那就多谢林大使了。”程咬金抱拳道谢，语气比先前多了几分真诚。
他现在倒也不怎么怕了。怕什么？人家有那种两百步外碎大石的神器，真想对他不利，早就动手了，还用得着客客气气地请他坐车？程咬金是个粗人，但他不笨，他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哗哗响：这帮人本事通天，打是肯定打不过的，跑也跑不过那铁疙瘩。既然人家没坏心，那还不如顺着他们的意思来，卖个好，也给陛下先探探路。再说了，坐进那个铁疙瘩里，还能趁机动动脑子、观察观察这些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何乐而不为。
林夜领着程咬金走向车队。王勇先一步走到车旁，利落地拉开后座车门，退到一侧站定，姿态看似随意实则警戒。程咬金站在车门前，往里瞅了一眼——黑乎乎的皮座椅，宽敞的空间，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淡淡香味，不像他闻惯的皮革味和汗味，倒像是某种清爽的药材。他学着林夜的样子，先把**挪进去，然后抬脚，整个人一下子陷进座椅里。那座椅软得不像话，像坐在一团棉花上，却又有一种稳稳的支撑力。
李墨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不动声色地系好安全带。苏瑶则抱着全息平板，上了后面那辆装甲车，把后座让给了林夜和程咬金。王勇坐回驾驶位，关上车门，车内顿时安静下来，外面的秋风和渭水声被隔绝了大半。
程咬金坐在后排，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了一间会移动的精致小屋里。他首先注意到的是冷——外面是秋老虎的天气，他穿着甲胄闷了一身的汗，可一进这个铁疙瘩，竟然凉快得像秋天清晨。他四下张望，目光落在座椅中间那个出风口上。有风，还是凉的。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在出风口前试了试，凉风从他的指缝间穿过，分明是实实在在的冷风。
他扭头看林夜，眼神里写满了问号。
“这是空调出风口。”林夜没等他开口就先解释了，“简单说，就是把车里的热气抽走，换成凉风送进来。夏天制冷，冬天还能制热。”
程咬金点了点头，表情很认真，但其实他一个字都没听懂。空调？制冷制热？这都什么跟什么？不过他好歹记住了“凉风”两个字，回去跟秦琼他们吹牛的时候至少有个说法。
然后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车窗上。他盯了好几息，伸手小心地碰了碰窗玻璃，指腹触感冰凉光滑。他回过头看林夜，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着的惊异：“这是……琉璃？这么大块、这么透亮的琉璃？”
他摸得很轻，像是在摸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在他的认知里，琉璃是西域商人千里迢迢运来的稀罕物，一个小小的琉璃杯都价值千金，只有达官显贵才用得起。而眼前这辆铁疙瘩上，竟然镶了这么多琉璃，每一块都比他人头还大，还通透得一丝杂质都没有。
林夜笑了笑，摇了摇头：“这叫玻璃。和大唐说的琉璃差不多，不过在我们夏国，这东西是用沙子烧制的，不值什么钱。家家户户窗户上都装这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随意得像在说送一筐萝卜，“等得空了，我送你几件玻璃做的玩意儿，比大唐的琉璃不差。”
程咬金的嘴巴张了张，好一会儿才合上。沙子烧的？不值钱？家家户户都有？他本想问一句“真的假的”，但转念一想，人家连两百步外碎大石的仙器都有，区区琉璃又算什么。他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又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老实的诚恳：“那就多谢林大使了。俺老程这辈子没稀罕过什么物件，但这琉璃——不，这玻璃——俺是真的稀罕。到时候您要多少钱俺买。”

==>戳我阅读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