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与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捏碎了，碎烟丝从他指缝里漏下来，落在浅蓝色的地砖上。他低头看着那些烟丝，说了一句陈墨没听清的话。
“你说什么？”陈墨问。
“我说，沈岚，”容与抬起头，“李沧的首席副手。但这事麻烦了——沈岚三年前就跟李沧翻脸了，对外说是调任，实际上是被李沧扫地出门的。如果TZ-09脑子里的最后画面是沈岚的脸，那就说明沈岚不止参与了‘造神计划’的早期设计，她可能还是第一个提出‘人体容器化’方案的人。”
苏月瑶往后退了半步，手掌撑着床沿，指节发白。
“我碰了他多久？”她问。
“不到十秒。”陈墨说。
“那应该够了。”苏月瑶的嘴唇开始发白，“他的生物***是接在导**的，我读信号的时候，***的射频功率会上升，因为读信号需要我的生物电和他体内的微电流联通——”
“多长时间会触发？”陈墨打断她。
苏月瑶算了一下，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如果对方的监测设备是军用的，三十分钟以内。”
容和把碎烟丝拍掉，转身走到门口，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看了一眼。走廊里没什么动静，护士站的灯还亮着，但值班护士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他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铁门，铁门外面是围墙，围墙外面是沙漠，沙漠里面什么都藏得住。
“三十分钟够了。”容和转回身，从裤兜里掏出一枚钥匙，黄铜的，齿口磨得发亮，钥匙柄上贴着一块医用胶布，胶布上用圆珠笔写了一个数字：304。
他把钥匙塞进陈墨手里。
“出去以后走地下排污管道，管道出口在精神病院西北方向七百米的一个干河床里。河床边上有一条土路，土路往北三公里有个加油站，加油站的厕所水箱里我放了一个手机和两张假证件。”
陈墨握住钥匙，钥匙硌在手心里，带着容与的体温。
“你呢？”
“我留下来，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开。”容与从腰后抽出一把枪，检查了一下弹匣，又把枪插回去，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万次。“别跟我争，我跑不过你们三个，尤其是你还抱着一个。”他拍了拍TZ-09的后脑勺，“这小子身上的***还没拆，你们跑得越远，我这边压力越小。”
陈墨看着他，没说话。
容与笑了一下，嘴角歪了歪，伸手把病房门彻底拉开。“别**煽情了，赶紧滚。对了，还有一件事——”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支被他捏裂的钢笔，笔杆上的裂纹一直延伸到笔帽，墨水流出来，顺着他的指缝滴到地上。
“如果你们死了，这把钥匙也没用了。”他把钢笔往垃圾桶里一扔，抬眼看陈墨，“它在南城图书馆二楼304号储物柜，柜子里的东西能让你看懂名单上那七个**代码的真正含义。”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柜子的密码是0921，我生日。别记错了。”
陈墨把钥匙揣进内侧口袋，把TZ-09重新抱稳，朝苏月瑶抬了抬下巴。苏月瑶从床沿上站起来，经过容与身边时，她顿了一下，说了一句什么。
容与没听清，但她没再说第二遍，跟着陈墨走进了走廊。
容和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伸手把走廊的灯关了。他靠在墙上，从烟盒里抖出最后一根烟叼在嘴上，这次点了。
烟雾升起来的时候，他听见远处的沙漠里传来直升机的旋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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