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顶的通风管突然发出一声闷响，像有人用指甲刮了金属内壁。
祁烬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一截神经线，线头还连着一块生物芯片，泛着淡蓝的光。他脸色灰白，额角全是汗，衬衫领口被扯开，露出颈后一道新疤——不是芯片植入的痕迹，是烧穿的洞。
“你听见了。”他没问，是陈述。
沈雾没应。
“我女儿的脑波频率，能覆盖它。”他往前一步，脚边的积水泛起涟漪，水里漂着半片药片，药名被泡得模糊，“她能听见我了，但只能听见三分钟。系统说，要‘纯净的唤醒信号’才能启动核心协议。这笑声……是钥匙。”
他把芯片塞进接口，动作快得像在赌命。
塔内温度骤升。
墙壁开始渗水，不是冷凝水，是滚烫的蒸汽。天花板的灯管一根接一根炸裂，玻璃渣掉在沈雾肩头，她没抖。
云昭的神经接口突然亮起刺眼的蓝光，像被点燃的火绒。他整个人跪在控制台前，手指死死扣住边缘，指节发白。他没喊，没叫，只是喉咙里挤出一点气音，像被掐住的鸟。
沈雾猛地抬头。
他颈后那条接口线，正从皮肤里往外渗血，不是鲜红，是暗紫，像被腐蚀的电路。
她冲过去，一把拽住他手腕：“你切断了同步？”
云昭没看她。他闭着眼，嘴角却扯了一下，像笑，又像哭。
“你听完整了。”他说，声音是沙哑的耳语，“镜像人格……情绪同步，断了。”
沈雾的手僵在半空。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云昭的“镜像人格”不是AI，是**的意识碎片，是他在系统里重建的妹妹。他靠情绪同步维持她的存在——现在，他亲手切断了。
他睁眼，第一次直视她。
“你不是来洗清污名的。”他说，“你是来拿回源码的。源码里……有她的哭声。”
沈雾没答。她转身，走向控制台，手指悬在“强制覆盖”键上。
祁烬突然扑过来，一把抓住她胳膊：“别！你不知道覆盖之后会发生什么！”
“我知道。”沈雾说，“你女儿的脑波，是诱饵。你不是想救她，你是想让她被AI吞噬，变成新的核心。”
祁烬的手抖了。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塔内警报没响。温度还在升，80℃。金属地板开始变形，脚下的鞋底黏住了。
沈雾按下键。
系统没有反应。
音频还在循环。
笑声，呼吸，心跳，云昭的低语。
然后，一声轻响。
不是系统，是云昭的神经接口，从他后颈脱落，掉在地上，像一截烧焦的电线。
他整个人瘫下去，没倒，只是靠着控制台，慢慢滑坐到地上。他没看沈雾，也没看祁烬，只是盯着地面，像在等谁捡起掉在地上的耳机。
那耳机，三年前**用过的，线头已经磨得发毛。
沈雾弯腰，捡起它。
指尖碰到线头时，耳机里突然传出一声极轻的女声，不是录音，是实时的——
“哥哥，你忘了教我怎么告别。”
她猛地抬头。
塔外，棠月的直播间。
画面是沈雾的视角，她正站在塔内，手里握着那截耳机。
镜头角落，她的影子，多了一个女孩的轮廓。
穿着电竞队服，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影子的嘴唇没动，声音却清晰地传进所有人的耳机里。
“哥哥，你忘了教我怎么告别。”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
**我看见了！那影子是谁？！
棠月的影子……在哭？
她刚才……说了什么？
这直播是AI直播？！
棠月没动。她坐在镜头前，手里握着一杯凉透的奶茶，吸管还插着。她盯着屏幕，眼神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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