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3章

“如果住在一起的人,其中一个犯了错,其他人也要跟着受罚,那公子你呢?”
这番大胆的质问让裴临一怔,眼底满是惊愕,下意识沉声反问。
“你方才说什么?”
江雪芒睫毛挂着泪珠,娇柔却不肯示弱,直直望向他:
“今日是我做错事,你怪丫鬟没能拦住我,便要重罚她们。那公子不也同样没能拦住我,难道就不用受罚吗?”
从来没人敢这般顶撞、忤逆他,裴临一时怒火中烧,气得高高扬起巴掌。
江雪芒就这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躲也不躲。
僵持片刻,那记耳光终究没能落下去。
裴临只觉得和这个出身乡野、不懂半分分寸礼数的女人根本无从理论,动手打她反倒落了自己身份。
他猛地甩开攥着她手腕的手,语气满是愠怒,朝外厉声吩咐:
“接着打,不满五十板,谁都不准停下。”
等到板子打完,阿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湿透,跟衣服粘连在一起。
江雪芒半扶半抱,小心翼翼地将人挪回屋内,安置在床尾的小榻上趴着。
院里没有治棒疮的药膏,她便去厨下打了清水,又取来一点米酒温热,端回屋细细给阿暖擦洗伤口。
温热的酒水擦过破损皮肉,阿暖疼得微微发抖,江雪芒拿着布巾的手也跟着发颤。
眼泪一滴接一滴砸在榻边,低声哽咽。
“都怪我,是我连累你受这份罪。”
阿暖强撑着转过半边脸,反倒轻声宽慰她。
“姑娘千万别这么讲。院里私自生火本就不安全,奴婢明明知道不妥,却没能及时劝住姑娘,是奴婢的失职,公子责罚也是理所应当。”
她勉强扯出一抹故作轻松的笑。
“况且公子到底顾着姑**面子,没有下重手,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哪里能劳烦姑娘亲自照顾我一个下人。”
话音未落,她勉强想撑起身。
无奈后背伤口猛地被拉扯,吃痛之下,身子一软重重跌回榻上。
江雪芒连忙按住她,让她安稳趴好。
低头看向盆里混着鲜血泛红的酒水,攥着布巾的指节不自觉收紧。
“他从前…… 不是这个样子的。”
还记得在淮州珠*村的那段时日,夫君重伤刚醒,不爱说话,整日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阶前晒太阳。
有一日她下河采珠,捉回一条肥大的鲤鱼,临时养在院中水缸里,笑着问他想不想喝鲜鱼汤。
他那会儿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
可就在她伸手准备捞鱼宰杀的时候,忽然发现那尾鲤鱼腹间鼓动,正缓缓产出细碎的小鱼苗。
一尾尾细弱透明,在水里轻轻游动。
夫君见状立刻拦住她,亲手捧起那条鲤鱼,缓步走到屋外的小溪边。
小心翼翼放进流水里,任由它带着鱼苗自在游走。
那时候的他,何其善良温柔,连一尾怀崽的鱼都舍不得伤害。
怎么如今恢复记忆回到京州,却能不动声色下令重**五十板子,看着满地鲜血都能毫不动容。
思绪翻涌,江雪芒眼眶又一阵阵发酸。
这个人,还是她当初认识的那个夫君吗?
阿暖瞧出她的难过,强撑着伤痛微微抬起身,轻声安慰。
“姑娘,您别多想,一府上下有这么多人,公子总得立起规矩才好管束。
若是全都随心情处置,岂不就乱套了。
再说公子待下人已经够宽厚的了,换作别家的主子,出了今日这事,恐怕直接就把我们发卖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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