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从母亲咽气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每一个流程,我都走得冷静而克制。
甚至连舅舅几次哭晕过去,都是我冷静地掐人中、喂水。
所有人都说,这孩子真坚强,真懂事。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已经死了一半。
那一半随着母亲一起,埋进了那冰冷的墓**。
办完丧事的第三天。
我坐在空荡荡的老房子里,整理母亲的遗物。
箱底压着一件红毛衣,是母亲生前织了一半,打算今年过年送给我的。
“小安这孩子忙,你看这领口,得织松点,不然勒得慌……”
母亲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我拿起那件毛衣,指尖触碰到那细细的绒线,像是触碰到了母亲手掌的温度。
那一瞬间,一直压抑在胸腔里的巨大悲痛,终于决堤了。
“哇——”
我抱着那件毛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发出了第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那是那种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的疼。
疼到窒息,疼到抽搐。
直到眼泪流干,直到嗓子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鬼一样的自己。
我想起母亲临终前,舅舅转述的那句话:
“别怪安然……是我没福气……让她……好好活……”
好好活。
如果继续在顾衍身边当那个只会花钱、没有尊严的金丝雀,那不叫好好活,那叫行尸走肉。
我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我站起身,将那件红毛衣叠好,放进箱子最底层。
然后,我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我大学同学,现在在业内非常有名的**律师。
“喂,张律师吗?我要离婚。越快越好。”
三天后,我回到了S市。
我没有回别墅,而是直接去了律师事务所。
再次见到顾衍,是在谈判桌上。
我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装,短发利落,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软和依附。
顾衍看着我,眼底满是***,声音低沉得可怕。
“安然,只要你不离,公司股份我给你一半,苏蔓和孩子我都处理掉,行不行?”
我冷冷地看着他,将一份打印好的证据链甩在桌上。
“顾衍,别演了。”
“我要的,不是你的施舍,而是你该付出的代价。”
顾衍的手指死死抓着桌角,指节发白。
他终于意识到,那个只会围着围裙给他煮咖啡的女人,已经死了。
现在的我,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刀刀致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