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落地千里之外的南城。
天蓝水清，是散心的好地方。
南城的生活节奏很慢，我应聘到一家烘焙店上班。
每天要做的事，就是把各式各样的面包摆上货架。
很治愈，也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工作。
可过往十年，因为顾时屿不喜欢奶香，我从来没想过这件事。
我端着刚出炉的牛角包，头顶响起“欢迎光临。”
黑影闪过，我下意识抬头看去，撞进顾时屿猩红的眼底。
时隔半个月，他还是找来了。
我收回视线，小心地将牛角包装袋。
“先生随便看看，店里有很多种好吃的面包。”
顾时屿察觉我的疏离，整个人仿佛要碎掉了。
他声音哑得可怕。
“满满，跟我回去好不好？”
视线中映出两本离婚证，顾时屿温柔地拽住我的手腕。
他满眼悔意，诚心求我原谅。
“满满，我跟乔妍断了，婚也离了。”
“我妈也被气病了，我现在只有你了。”
我不由得发笑，甩开顾时屿的手。
“抱歉先生，现在是我的上班时间。”
顾时屿从包里掏出卡，呼吸有些急。
“我包场，把你的时间卖给我。”
店长眼睛发亮，靠在我耳边轻声道。
“宝，利润五五分，给你放一天假期。”
我笑了，利落地打包。
顾时屿站在我旁边，卑微地讨好。
“你离开这些日子，我疯了般找你。”
“我们相爱十年，难道你真的舍得放下？”
哪怕戒断了半个月，听到这些话，心还是轻微刺痛。
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呢？
我曾经傻得可爱，以为能和顾时屿白头偕老，毫无保留地爱他。
出车祸，我奋不顾身挡在他身前。
应酬，我顾念他胃不好，替他喝下一杯又一杯。
刚到南城那几天，我总会半夜惊醒。
我梦到顾时屿跟乔妍在床上纠缠，儿女绕膝。
而我像个疯子，质问他为什么背叛我？
他用近乎寒冰的眼神凝视我，冷冷嗤笑。
“因为我不爱你了。”
我没回答顾时屿的问题，只是安静地计算总价。
“先生，一共六千三。”
顾时屿红着眼刷卡，连面包都没要，怒气冲冲地离开。
经过垃圾桶时，他还愤恨地踹了一脚。
店长撑着下巴看我，啧了几声。
“满满，你前男友脾气不小啊。”
“可千万别跟他复合。”
我摘掉围裙，嘲讽地扯起唇角。
“放心，绝无可能复合。”
像在说给她听，又像在说给自己听。
“他跟我多年至交好友滚床单生了孩子，里外都脏透了。”
我说这句话时，顾时屿恰好去而复返。
他站在门外，脸上血色尽褪。
店长心疼地看着我，打破沉重的气氛。
“好啦，下班。”
“你不是一直想去湖畔放风筝吗？今天天气好，快去吧。”
我越过顾时屿，骑着小毛驴离开。
后视镜里，他逐渐缩成一个黑点，直到消失不见。
顾时屿比我想得更执拗，像狗皮膏药般粘着我。
我走到哪里，他就追到哪里。
恍惚间，就好像回到初遇那天。
我红着脸骂他不要脸，他追在我身后不停追问。
“那你要不要一个身手不凡的男朋友嘛。”
只可惜，物是人非。
人不能活在过去，我们也再也回不到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