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叙赶回来时,手术室的灯刚熄灭。
他一眼看见长椅上的外套,也看见贺原手里的缴费单。
“她人呢?”
“里面。”
“做什么检查要进手术室?”
贺原没有回答。
裴叙劈手夺过单据,视线落在“终止妊娠”四个字上,手指猛地收紧。
“不可能。”
他盯着手术室的门:“她不会不要这个孩子,她之前还存了那么多育儿视频,她不可能……”
“她当然想要。”
贺原语气平静:“可她想要的是一个家,不是一个拿婚姻和孩子做**的父亲。”
门打开,我被护士扶了出来。
裴叙冲过来抱我,身体抖得厉害:“知夏,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我推开他:“别碰我。”
“为什么不等我?”
“我等过。”
我看着他:“民政局三个小时,发烧那晚四个小时,生日那天到凌晨一点。刚才我也等了四十七分钟。”
“裴叙,我等够了。”
他嘴唇发白:“那是我的孩子,你至少该和我商量。”
“江蔓的孩子也是你的,你去守着她吧。”
“她没有怀孕。”
裴叙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检查单,声音发颤:“我刚到医院,她就承认报告是假的。她只是想赌我会不会过去。”
我静了几秒,忽然觉得可笑。
就为了一份假的检查单,他又一次抛下了我。
裴叙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我不知道你会做手术,我以为你只是检查。”
“你总以为。”
“以为我不会走,以为我舍不得,以为不管你把我押上赌桌多少次,我都会原谅。”
护士催促家属**住院手续。
贺原推着我离开,裴叙跟了几步,又被护士挡住。
“先生,病人现在需要休息。”
“我是她男朋友。”
我纠正道:“前男友。”
他僵在原地。
第二天,我委托中介处理房子。
首付款和月供都有清晰记录,按份额结算并不困难。
栗子的疫苗本、购买记录和日常花销都在我名下,我也一并带走。
裴叙回家时,门锁已经换了。
他的衣服被装进纸箱,整齐地放在门外。
江蔓站在楼梯间,脸色难看:“你真的要把房子给她?”
“滚。”
“阿叙,我只是开了个玩笑。”
“孩子也是玩笑?”
她咬了咬唇:“你不是也去了吗?每次打赌都是你自己答应的,凭什么全怪我?”
裴叙靠着墙,半晌没有说话。
他低头打开最上面的纸箱。
里面放着那套被撕坏的婚纱。
裙摆已经剪成几块,最上面压着一枚红色**。
**背后,是我新刻的一句话。
赌约结束。
裴叙攥住它,边缘深深陷进掌心。
江蔓还在问:“那我们的离婚申请,还去不去办?”
他抬起头,眼里再没有半点温度。
“去。”
“不是为了娶知夏。”
“是因为从今天起,我看见你就恶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