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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换的事在学校里传开了。
辅导员让我去学院办公室开会，说出国前要办一些手续。
学院办公室里，教导主任许志远坐在桌子后面。
他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金丝眼镜。
学校里的人都说他不好惹。
“江吟，坐。”
我坐在他对面。
许志远翻了翻我的材料。
“你的交换申请，学院原则上同意。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是贫困生，学费一直走的**助学贷款。按照规定，出国交换期间，贷款需要暂停，回国后重新申请。”
“这个我知道。”
许志远把材料合上，摘下眼镜擦了擦。
“但是呢，学院这边建议你重新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交换生名额可以保留，但贫困生的档案里有一个考察期的条款——如果你在毕业前有任何违规记录，助学贷款资格会被取消，已发放的贷款也要追回。”
我盯着他。
“我没有违规记录。”
“现在没有。”
他笑了一下，“但你出国这一年，如果档案里多了一条‘未按时归还学校公物’或者‘宿舍违规留宿’，那就不好说了。”
“许主任想说什么？”
“我只是提醒你。毕竟你是贫困生，学校给你贷款是信任你。别因为出国一年，回来连毕业证都拿不到。”
他的语气很温和，像在给我提建议。
但我听懂了。
他在威胁我。
我用指甲掐了掐掌心。
“许主任，我出国的手续全部合规。回国后贷款重新申请也是按流程走。如果有人在档案里加不该加的东西——”
我站起来。
“我会向学校纪委实名举报。”
许志远的笑容淡了一秒。
很快又恢复了。
“年轻人，说话不要太满。对了，你跟沈司南是朋友？”
我愣了一下。
“**妈是我的老同学。”许志远靠在椅背上。
“我从小看他长大的。这孩子条件好，前途也好，将来要读研读博的。他家里人的意思是，希望他在学校里少一些不必要的人际关系，专心学业。”
“许主任。”我打断他，“我跟沈司南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来我窗口打过饭。”
“那就好。”许志远点点头，“没事了，你去办手续吧。”
我走出办公室。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妈是许志远的老同学。
许志远在替他家里传话。
我听懂了。
晚上，我坐在宿舍阳台上，把全奖通知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林知意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袋苹果。
“我妈寄来的，分你一半。”
她把苹果放在桌上，看见我的表情。
“怎么了？脸这么白。”
我把办公室的事告诉了她。
林知意听完，苹果都不洗了。
“许志远威胁你？！”
“嗯。”
“他凭什么？你出国交换是正规渠道，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跟沈司南妈妈是老同学。”
林知意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然后一**坐在床上。
“江吟，你听我说。许志远这人手伸得很长，院里好多贫困生的贷款都被他卡过。你别跟他硬碰。”
“我没硬碰。”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窗外。
宿舍楼下的路灯亮着，几个女生抱着书从楼下走过。
“我走。九月十号的机票。走了就不用看他脸色了。”
“那沈司南呢？”
“他跟我没关系。”
“你再说一遍。”
“他跟我没关系！”
林知意盯着我看了半天，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苹果，在水龙头上冲了冲，塞到我手里。
“吃苹果。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我咬了一口。
酸。
酸得我眼眶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