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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是在亲友群里看见退婚消息的。
我妈打来电话时,声音一直发颤。她没问婚礼怎么办,也没问亲戚会不会笑话,只让我回家。
我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沿,把事情从头到尾说完。
电话那边安静很久。
我爸接过手机。
“那套房里的东西,你是不是都得踩着凳子拿?”
“嗯。”
“那就别去了。”
他的声音很闷。
“咱家女儿不是生来踮脚够别人日子的。”
我鼻子发酸,低头盯着膝盖。
“装修款可能没那么快拿回来,婚庆定金也要损失一部分。”
“钱慢慢挣,人别困在里面。”
挂断电话后,我把婚礼待办表一项项划掉。
酒店、摄影、司仪、喜糖。
到了婚纱一栏,我的手停了很久。
三年前,顾泽向我求婚,用的是一枚纸折的戒指。
他说等攒够钱,要给我一场不用羡慕任何人的婚礼。
我一直把那枚纸戒指夹在证件袋里。
这次,我没有丢掉。
我把它和取消协议放在一起,重新夹进证件袋最里层。
过去的好是真的。
现在的伤害也是真的。
我不能用三年前的顾泽,替今天的顾泽保证以后。
当天下午,我去婚庆公司**取消手续。定金只能退一半,我在确认单上签了字。
笔尖落下时,手还是抖了一下。
顾泽追到公司楼下。
他没有带花,手里抱着一摞家具改造图。
“我找了设计师,洗手台降到八十,挂杆改成可升降,厨房吊柜重做。婚纱店那边,我也交了重新定制的钱。”
他把图纸翻到最后一页。
“智能系统只留你的声纹,副驾也重新设置成你的名字。”
那些曾经需要我一次次请求的东西,如今全摆在我面前。
“予安,跟我回去看一眼。”
我看着洗手台的新高度,指尖划过纸面。
八十厘米。
正好适合我。
“林晓晓呢?”
“我让她把房子里的东西都拿走了。”
“你们断了吗?”
顾泽抿紧唇。
“我妈和她家有来往,我控制不了长辈,但我可以不单独见她。”
还是有限条件。
还是需要我理解的现实。
我合上图纸,还给他。
“顾泽,我要的不是一套改过尺寸的房子。”
“那你要什么?你说,我做。”
“我要一个从开始就记得我住在里面的人。”
他眼底的急切僵住。
我绕过他,走向附近的房屋中介。
几年前,我父母帮我付首付买过一套公寓。因为准备结婚,我一直把它简单出租,租客上个月刚搬走,房子正空着。
顾泽跟上来。
“你要搬过去?”
“嗯。”
“那地方又旧又小。”
我停下脚步。
“但我不用踩台阶。”
他再没有跟进中介门店。
玻璃门合上时,我看见他仍抱着那摞改造图站在外面。
第一次,他做了我曾经想要的事。
也第一次发现,做对了事情,不代表还能回到原来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