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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我打开电脑。
总部发来的调岗确认书还停留在签署页面。
项目期三年，地点偏远，气候恶劣。
申请一年前就已通过。
那时外婆刚去世，秦越连续一个月没有回家。
可临到提交，我还是犹豫了。
当时我仍然相信这段婚姻可以修好。
卧室门被推开时，鼠标正停在确认键上。
秦越脱下外套，将一杯温水放到我手边，语气缓和下来。
“刚才是我话说重了。副驾上的东西，明天我让助理清走。”
他顿了顿，又伸手碰了碰我的肩。
“别赌气，你胃不好，晚饭多少吃一点。”
我没有说话。
他在我身后站了片刻，像是在斟酌什么，才试探着开口。
“三天后去冰岛的票，我让助理把你的退了。”
我回过头。
冰岛之行是七周年纪念旅行。
我母亲生前最想看一次极光，没能等到。
秦越知道这件事，三年前便答应七周年陪我去。
酒店是我守了十几个晚上才订到的。
“为什么？”
他避开我的目光。
“浩浩最近有轻微的抑郁倾向，医生建议多接触自然环境。”
“星遥没出过国，一个人带孩子不方便，我得陪他们去。”
说完，他走到桌边，目光扫过电脑，却没有细看。
“你一个成年人，以后还有机会。别和生病的孩子计较。”
手机响起，是他的助理。
秦越点开免提，一边整理袖扣。
“秦总，酒店那边需要最后确认，入住人真的要改成孟小姐吗？”
“改。”
“那纪念日晚餐还需要吗？”
秦越的动作顿了顿。
我看着他，给了自己最后一次等待。
他沉默片刻。
“换成儿童餐。”
“浩浩不吃海鲜，让酒店注意。”
电话挂断，房间安静下来。
我忽然想笑。
笑自己到了这一步，竟然还在等他选我。
我把母亲留下的旅行手册从抽屉里拿出来，翻到夹着极光明信片的那一页。
秦越伸手压住纸角。
“黎初，我知道你期待很久。等浩浩状态稳定，我再陪你去一次。”
“什么时候？这辈子还能等到吗？”
他看了我几秒，最后避开了我的目光。
“别说气话。但我现在确实定不了。”
我合上手册。
没有日期的以后，我等了太多次。
秦越从钱夹里抽出一张黑卡，放到我手边。
“这几天去逛逛，买几个喜欢的包。旅行的事，算我欠你。”
我没碰那张卡，只转头按下确认键。
系统跳出提示：调岗协议签署成功，三日后生效。
秦越见我不再说话，以为我妥协了，俯身亲了亲我的头发。
“听话。等我回来，我们再补过纪念日。”
我垂下眼，没有告诉他，我们已经没有以后了。
接下来三天，我办完档案转移。
家里的东西我都没动。
只拿了证件和外婆的遗照，以及那本没有完成的旅行手册。
出发那天，秦越也正好启程去冰岛。
朋友圈里，孟星遥发了一张候机照片。
浩浩趴在秦越肩头，三个人戴着同款围巾。
配文是：去看世界尽头的光。
我把婚戒摘下来，压在黑卡上。
随后提着一只行李箱，登上前往西北的列车。
列车驶出站台时，秦越发来消息。
准备起飞。到了给你报平安，在家乖乖等我。
我看了很久，手指已经点进输入框。
最终，一个字也没发。
我拉黑他的号码，删掉对话框。
窗外，城市渐渐远去，我没有再回头。
这一次，我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