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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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的剧痛彻底消散的那一刻。
我脱离了自己的身体，轻飘飘地浮在半空。
低头看去，我的躯壳倒在冰冷的婚礼红毯上。
水果刀还插在胸口，鲜红的血晕染开。
周遭的尖叫声，混乱的脚步声都变得模糊。
我唯独能清晰看清，傅斯辰的反应。
他方才还冷着脸呵斥保镖抓我的模样荡然无存。
脸色惨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滚带爬地冲到我身边。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我的身体，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清晏！清晏你别吓我！”
他抱着我，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哭腔。
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恐慌与绝望。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别离开我。”
“我马上叫救护车，我救你，我一定救你！”
他慌乱地伸手捂住我胸口的伤口，想要止住不断涌出的血。
指尖抖得连姿势都摆不稳。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满脸的悔恨。
心脏的位置，即便已经没有了痛感，却还是泛起一丝迟来的酸涩。
原来他也会怕，也会后悔。
也会在我倒下的时候，露出这般手足无措的模样。
我飘在他面前。
张了张嘴，想告诉他，我好累，不要在这里装深情了。
可他抱着我，一遍遍低声道歉。
不该拿母亲的特效药威胁我。
不该逼我承认自己是**。
那些他从未说过的软话，那些迟来的愧疚。
此刻一股脑地说给了毫无反应的我。
可这份念想，瞬间就被沈念的声音打碎。
沈念捂着脸上的伤口，快步凑过来。
看着傅斯辰对我这般紧张，眼底闪过浓烈的嫉妒。
立刻开口挑拨：
“斯辰哥，你别被她骗了！她就是装死！”
“这世上哪有人往自己胸口捅刀还能这么平静的。”
“这些血肯定都是颜料，是她提前准备好的！”
她指着我毫无生气的脸，语气笃定：
“她就是故意的，想毁了你的婚礼，想让你愧疚！”
“那把刀看着吓人，根本就捅不死人，她就是演给你看的！”
我飘在半空，冷冷地看着她，又看向傅斯辰。
我看见他抱着我的手，猛地僵住。
他低头看着我紧闭的双眼，看着我满身的血。
眼神里的恐慌悔恨，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迟疑，是猜忌。
最后，彻底被恼怒取代。
他信了。
他真的信了沈念的鬼话，觉得我是在装死。
他缓缓松开手，将我轻轻放回地上。
眼神重新变得冷漠，语气里满是被愚弄的不耐：
“苏清晏，别演了，起来。”
我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刚才还满是悔恨的脸。
此刻只剩冰冷和厌烦，灵魂深处泛起一片死寂的悲凉。
原来我的命，在他眼里。
竟如此不值一提，如此轻易就能被否定。
见我依旧一动不动，他眉头紧锁，语气愈发强硬。
甚至再次搬出了我最在意的软肋：
“我数三声，你再不起来，我立刻停掉***的特效药。”
“让她在医院里，自生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