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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坐在床边，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
八年的积分，够换一场告别了。
打车过去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第一次见他，阳光从头顶照下来，他冲我笑了一下，热烈又温暖。
那个画面在我心里存了八年，今天之后，该**。
庄园的草坪上铺满了白玫瑰，巨大的 LED 屏幕上滚动播放着：
“二十五岁生日快乐，永远被偏爱”
季灵笑着迎上来：
“溪溪姐你来啦！我就说斯年肯定能把你哄来。”
周斯年跟着走过来，
“灵儿生日一直盼着你能来。”
季灵歪着头看我，“怎么啦？是不是以为今天是求婚呀？斯年昨天去找你道歉，就是为了让你今天肯来嘛。他怕你闹脾气不肯来，才说什么‘收拾好一切’那种话骗你的。”
她凑近我，声音压得只有我能听见：
“不然你以为，他真会跟你求婚啊？”
我看着她，又看着周斯年。
周斯年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积分软件还停在昨晚的页面。
九千五百分，我攒了八年，咽了八年的委屈，全在这串数字里。
我的拇指悬在“删除账号”四个字上面。
周斯年一把按住我的手：“闻溪，别闹。”
他抢过手机，手指飞快地戳了几下屏幕，又塞回我手里，
“自己看。”
我低头。
页面上，积分余额从“9500”跳成了“10000”。
他当着我的面，给我加了五百分。
“够了没？”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点不耐，
“求婚以后补给你，今天她生日，你别在这里闹，行不行？”
我看着那突然凑整的一万分，忽然觉得好笑。
他随便点几下，就能补上我攒了八年的东西。
那这八年我每天计算着加分扣分，小心翼翼地哄着他们算什么呢？
季灵探头看了一眼我的屏幕，捂着嘴笑了：
“对了溪溪，以前规矩作废啦。从今天起，一万分是求婚，两万分才是结婚哦。你慢慢攒，反正八年都攒过来了，不差再一个八年对不对？”
她眨眨眼，“我怕他结婚后就不会继续对我好了，所以我刚才许了个愿，要两万分才能结婚！”
周斯年看了季灵一眼，没反驳。
“我从小就答应过她，她许的愿望我都会实现。”
“闻溪。”周斯年开口，语气里带着警告，
“今天是灵儿生日，你别扫兴。”
“好啊。”
我把手机举起来，当着他们两个人的面，点了“确认删除”。
软件图标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八年的积分，一秒清零。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抬起头，看着周斯年的眼睛。
“分手吧。”
“闻溪！”
他往前迈了一步，气笑了，声音拔高又压下来，
“行，你删是吧？扣三百分，你慢慢攒够一万分再来和我提求婚的事。”
我没停，一步一步往外走，身后他的话追过来：
“你不是想要结婚吗？自己攒啊，这次我不会轻易帮你加回来。”
季灵的笑声传来：
“斯年你信不信，她过两天肯定哭着回来找你？上次不也是这样？”
周斯年轻轻笑了一声，
“八年了，除了我她心里还装过谁？嘴里说着分手，回去翻翻相册、看看聊天记录，眼泪掉下来比谁都先认输。最多三天，自己就拎着箱子回来了。”
他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闹完脾气自己回来，把扣掉的分一点点补上，继续攒那个永远攒不够的一万分。
他不知道，这一次，我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