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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脸上的怒气还没散。
“没气了?”
她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话,短促地笑了一声。
“她刚才还会抓我衣角,还知道喊药,怎么可能没气?”
“你们是不是也被她骗了?她从小就会拿过敏吓我。”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因为那个老师没有反驳,只是白着脸看向食堂角落。
妈妈终于转身。
大厅里乱成一团。
刚才已经准备离开的记者重新打开镜头,几个家长被老师拦在门口,校医跪在我的身体旁边,一遍遍叫我的名字。
“宋知夏!”
“能不能听见?”
我的身体靠在餐桌旁,头无力地偏着。
校服领口被冷汗打湿,脖子和手臂上的红疹连成一片,嘴唇紫得吓人。
妈妈脚步停住。
她看了我很久,才慢慢开口。
“知夏?”
没人回应她。
刘经理赶紧上前。
“程主任,您先别急,也许只是晕过去了。校医不是专业急救医生,可能判断错了。”
校医猛地抬头,眼眶通红。
“她是严重过敏反应,拖到现在已经没有呼吸了!”
妈妈像被这句话打懵了。
她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
“不会的。”
“她以前过敏,我都能救回来。”
“她包里有药,对,药呢?”
她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去找我的书包。
可我的书包不在原处。
妈妈猛地看向刘经理。
“知夏的书包呢?”
刘经理眼神闪了一下。
“刚才怕挡着家长参观,就先收起来了。”
“收去哪了?”
“后厨柜子里。”
妈妈冲进后厨,差点撞翻门口的餐车。
我飘在她身后,看着她把柜门一扇扇拉开,终于从角落里翻出我的书包。
肾上腺素笔还好好躺在侧袋里。
旁边还有一张过敏急救卡。
卡片上是妈妈亲手写的字:
宋知夏,坚果重度过敏。
误食后需立刻使用肾上腺素笔,并立即送医。
妈妈盯着那几行字,整个人僵住。
“这是我写的……”
“我明明写过的。”
她抓起药笔往外跑。
“知夏,妈妈给你拿药了。”
“你别睡,妈妈这就给你用。”
可她手抖得厉害,连保护盖都打不开。
校医别过脸,声音发哑。
“程主任,太晚了。”
妈**动作停在半空。
下一秒,药笔掉在地上。
她像被抽走了力气,跪坐在我身边。
“我刚才为什么不拿?”
“她明明喊我了。”
她一会儿摸我的脸,一会儿又试探我的手腕,像是还想从那具冰冷的身体里找出一点活着的证据。
“不会的,知夏小时候过敏那么多次,妈妈都救回来了。”
“这次也能救回来。”
“你只是生妈**气,对不对?”
校医想把她拉开,她却摇头。
“别碰她,她怕疼。”
“她小时候**都要哭很久,你们轻一点。”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先怔住了。
因为她终于想起,刚才我倒在展示台前时,她不仅没怕我疼,还把湿毛巾丢在我脸上,骂我丢人。
妈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越来越低。
“我刚才还掰开她的手。”
“她抓着我,是让我救她。”
“我怎么会以为她在闹呢?”
她把脸贴到我冰冷的手背上,哭得浑身发抖。
“知夏,妈妈错了。”
“你再抓妈妈一次。”
“这次妈妈一定听。”
可我的手安安静静垂着,再也不会抓住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