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父亲看着窗外，过了很久才开口。
“你没有让我们丢脸。”
“明知道儿子受委屈，还逼着他把婚结完，那才叫丢脸。”
母亲握紧我的手。
“砚之，没关系。”
“婚礼可以没有，家永远都有。”
我闭上眼，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回到家以后，我没有看手机，也没有问酒店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换掉衬衫，把自己关进房间，睡了整整十个小时。
凌晨一点，我被渴醒。
客厅里亮着一盏小灯。
父亲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正在用透明胶带一点点粘一张被揉皱的稿纸。
看见我出来，他慌忙把纸压到腿边。
“怎么醒了？”
我走过去，把稿子拿起来。
那是他准备在婚礼上念的致辞。
上面是他一笔一画写下的话。
“砚之，从今天开始，爸妈不是少了一个儿子，而是多了一个女儿。”
“成家不是离开家。以后你和书禾过得好，我们替你高兴。真有一天受了委屈，也不要觉得结了婚就不能回头。”
“你什么时候回来，家门什么时候都开着。”
字迹被水晕开了一小块。
我不知道是父亲哭过，还是刚刚我的眼泪落了上去。
“爸。”
我抱住他。
“对不起，你准备了这么久。”
父亲拍了拍我的肩。
“幸好没念。”
“那家人不配听。”
手机开机后，几十个未接电话和上百条消息同时跳出来。
最开始，许书禾的语气仍旧强硬。
你现在回来，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宾客全在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沈砚之，这是婚礼，不是你闹脾气的地方。
十分钟以后，她开始催促。
我让司仪把时间往后推了。
临川已经把西装脱下来了，我让酒店送去熨了。
你回来，父亲致辞和拍照都可以恢复。
又过了半个小时，她的语气终于乱了。
砚之，接电话。
我已经让临川离开酒店了。
今天是我处理得不好，你回来，我们重新开始。
最后一条消息发在晚上十一点。
我在你家楼下。
我走到窗边。
熟悉的白色轿车停在路灯下。
许书禾身上还穿着那件婚纱，只在外面披了一件长风衣。
裙摆从车门边露出一截，已经沾了灰。
她仰头看着我的窗口，一遍遍拨打电话。
我没有下楼。
凌晨两点，她发来语音。
“砚之，我知道你在家。”
“你下来，我们把话说清楚。”
“今天是我不对，可婚礼已经取消了，你总得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