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来人是孟扶霜。
我曾经见过她一次。
那是我与谢无妄成婚后的第三年。
她来到公主府,穿着利落的青色劲装,腰间挂着药囊与长鞭。
她没有我想象中那样柔弱。
反而英气明艳。
谢无妄见到她时,怔了很久。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如此复杂的神情。
愧疚、难过,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识趣地退了出去,将房间留给他们。
半个时辰后,孟扶霜离开。
谢无妄则将自己关在药房里整整三日。
从那以后,我再没有见过她。
没想到她也来了北狄。
孟扶霜进入密室,看了一眼寒玉匣中的头颅,又看向谢无妄染血的肩膀。
“锁命钉已经开始发黑。”
“你撑不了多久了。”
谢无妄穿好衣服,神色漠然。
“足够了。”
“什么叫足够?”
孟扶霜忽然发怒,“你体内一共七枚锁命钉,如今已经拔出三枚。
等第七枚也变黑,你会死得比焚心引发作还痛苦!”
谢无妄垂眸整理衣袖。
“我知道。”
“知道你还敢把**的机会用在引魂上?”
孟扶霜指着我的头颅。
“她已经死了!”
“你就算每日用心头血养着她,她也不会活过来!”
谢无妄的动作停了。
下一刻,一枚银针擦过孟扶霜的脸,深深钉进她身后的墙里。
“师姐。”
他的声音很轻。
“不要在她面前说这个字。”
孟扶霜气得眼眶泛红,“她听不见。”
谢无妄抬眼看向我所在的位置。
我的魂魄猛地一颤。
他的目光像是穿过虚空,准确落在了我的脸上。
可片刻后,他又移开视线。
“她会听见的。”
我呆呆望着他。
难道他知道我在这里?
孟扶霜还想说什么,外面却再次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皇后临盆,北狄帝命谢无妄立刻前往凤仪宫。
谢无妄盖上寒玉匣,恢复成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模样。
他离开前,对孟扶霜道:“看好她。”
孟扶霜冷笑。
“你放心。”
“就算我死了,也不会让你的公主再少一根头发。”
我有些茫然。
她不是谢无妄喜欢的人吗?
她为什么丝毫不介意他珍藏我的头颅?
凤仪宫里,拓跋明珠痛苦地嘶喊着。
萧烈在殿外来回踱步,急得满头大汗。
这是皇后怀上的第一个嫡子。
也是北狄帝盼了十年的孩子。
三个时辰后,殿内终于传出婴儿的啼哭声。
萧烈面露狂喜。
“生了?”
“皇后生了!”
可接生嬷嬷很快便抱着襁褓跪下。
她浑身发抖,脸上没有一点喜色。
“陛下……小皇子、小皇子他……”萧烈一把抢过孩子。
襁褓中的婴儿睁着眼睛,嘴巴还在微微张合。
可他的胸膛没有起伏。
萧烈将手放在婴儿心口。
没有心跳。
更诡异的是,孩子的皮肤下布满细细的银线,像一张从血肉中生长出来的网。
拓跋明珠不顾产后虚弱,从床上跌了下来。
“我的孩子怎么了?”
“谢无妄,你不是说他一定能平安出生吗?”
谢无妄接过婴儿,平静地检查一番。
“皇子出生时是活着的。”
“只是身患血络症,心脉无法跳动。”
萧烈双目猩红。
“为什么会这样?”
谢无妄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血络症并非后天所得。”
“而是血脉中的病。”
北狄皇族为了保证血统纯正,常有近亲结亲之事。
拓跋明珠正是萧烈的表妹。
听到谢无妄的话,她脸色骤然惨白。
“不可能。”
“本宫身体康健,陛下也从未得过什么病。”
“定是有人害了我的孩子!”
她猛地冲到谢无妄面前,一巴掌向他脸上打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