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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着行李箱回到家时，已经过了饭点。
家里空无一人。
我给妈妈打电话问。
电话那头吵吵嚷嚷，像是在饭店。
“哦，妈忘了跟你说了，**在饭店定了包间。”
“外面天热，你别再来回跑了。”
“早上不是熬了粥嘛，你自己在家吃，我们一会儿就回去了。”
我刚要挂电话，就听到嫂子说“妈，反正离得不远，让朝朝一块来吃呗。”
妈妈立刻提高声音：“不用管她，她不喜欢热闹，平时在家也不爱跟我们一块吃。”
**里，秦令宇笑着喊：
“她来了又挑三拣四，别扫大家的兴。”
电话被挂断。
我掀开锅盖。
粥已经结块，散出一股酸味。
直到下午六点钟，妈妈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客厅空调。
“朝朝，你一个人在家怎么还开着空调？电费不要钱啊？”
她直接关掉，才把几袋东西扔到桌上。
“你嫂子专门给你打包的，别到时候又说我们吃饭不带你。”
爸爸在旁边帮腔：
“对，都是好东西。我们在外面已经吃饱了，这些全留给你。”
我沉默着打开那些用来打发我的剩菜。
一袋螃蟹，一袋蛏子，剩下几盒菜全混在一起，汤汁已经发黏。
“我海鲜过敏，不能吃。”
妈**脸瞬间沉下去。
“又拧巴起来了，我真是养了个祖宗。”
“不就是怪我们今天吃去吃没带你嘛。”
“小时候吃海鲜也没见你有啥事。”
妈妈突然变得歇斯底里。
我忽然想起十岁那年。
那时我**得了全班第一，妈妈为了给我庆祝，带着我去买好吃的。
我站在水果摊前，指着西瓜说：“妈，我想吃西瓜。”
“西瓜太重了不好拿，我看这个草莓就不错。”
最后买了弟弟爱吃的草莓。
明明出发的时候，说的是我想吃什么就买什么的。
然后又逛到了另一个摊子，又笑着说：“海鲜也不错，今晚吃海鲜，你喜欢的。”
可明明海鲜是哥哥爱吃的，我每次吃海鲜都会拉肚子。
“算了算了，不吃拉到，本来就是给你嫂子点的，她怀孕了不能吃才给你带回来。”
秦令宇在一旁添油加醋：
“姐，这些海鲜妈提了一路呢，你不吃多伤她的心啊，赶紧给妈道歉。”
“我哪敢让你姐姐道歉，她不吃算了，妈都冻进冰箱里，留着明天给你吃。”
“你心疼妈，你咋不提着？
“够了。”
妈妈提高了音量，冲我吼道。
“关你弟弟什么事？这家不是你找事的地方。”
“你最近天天甩脸色给谁看？”
秦令宇搀着她的胳膊坐在沙发上。
“妈，您别生气，反正是要嫁人的，在家待不了多久，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我沉默不语，低头吃着那份混杂的菜。
秦令宇说的没错。
我在这个家待不了几天了。
手机屏幕那头，导师已经回复我：
可以，六天后实验室见。
我把通知栏清空，继续收拾桌上的餐盒。
眼底的泪意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