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把手机举到贺知远面前。
“现在知道了。”
贺知远脸色变了变。
但也只是变了变。
“网络上这些人嘴贱，你别看就行。”
我盯着他。
“你现在换头像，然后发条动态，说我是你未婚妻，桑洛只是前任。”
他像听见什么不可理喻的话。
“你让我现在发？”
“对。”
“桑洛下周办画展，这时候我发这些，不是把她推上风口浪尖？”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那我呢？”
“你又不是公众人物。”
多体面的一句话。
她是博主，她有事业，她不能被骂。
我不是公众人物，所以我可以被陌生人追着叫妹妹。
我可以被嘲讽。
我可以忍。
贺知远见我不说话，以为我被他说服了，走过来想抱我。
“好了，别闹了。头像我以后有空再换。”
我后退一步。
“什么时候？”
他皱眉。
“我说了以后。”
“你每次都说以后。”
五年前，我第一次问他为什么不换头像，他说这个好看。
三年前，我们订婚，他说这个头像有辨识度。
上个月婚庆公司建群，我让他换正式一点的照片，他说等婚礼前统一换。
原来不是来不及。
是舍不得。
手机又亮了。
桑洛发来好友申请。
备注是：
“青芜妹妹，别误会呀，这套头像本来就是三个人的。”
我看着那四个字，胃里一阵翻涌。
贺知远也看见了。
他第一反应不是愧疚。
而是说：
“她就是嘴上没分寸，你别跟她计较。”
我问他：
“如果今天被人放在边角里的是她，你会不会也让她别计较？”
贺知远没回答。
这比回答更清楚。
我没有通过桑洛的好友申请。
可她的消息还是被人截图发到了网上。
第二天一早，我的私信彻底炸了。
桑洛凌晨发了一条短视频。
画面里，她坐在画室，身后挂着那组三人头像的放大稿。
她声音很柔。
“很多朋友问这套旧头像的故事。其实当年画的时候，我和某位老朋友都还很年轻，后面那个小妹妹，是我想象中会跟着我们跑来跑去的小尾巴。”
她停顿了一下，笑得无辜。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真的有人用了妹妹那张。也算一种缘分吧。”
她没提我的名字。
却把我社交账号主页一晃而过。
头像、昵称、作品集链接，全部没遮。
评论区热闹得像过年。
“这是什么大型认领妹妹现场？”
“现任用了前任画的妹妹头像五年，救命，太惨了。”
“她不会真以为自己和男的是情侣头像吧？”
“舟洛才是完整构图，妹妹别硬挤。”
我盯着屏幕，手指冰凉。
贺知远从浴室出来，看到我脸色不对，走过来看了一眼。
他眉头皱起来。
“桑洛怎么这么不注意。”
只是不注意。
在他这里，桑洛永远不是故意。
我把手机递给他。
“发**。”
他擦头发的动作停住。
“青芜，别冲动。”
“我被人骂了整整一晚，你让我别冲动？”
“现在你越解释，网友越来劲。”
“那你就看着？”
贺知远语气也硬了。
“我已经给桑洛发消息了，让她删视频。你还想怎么样？”
我点开桑洛主页。
那条视频还在。
甚至置顶了。
新增文案：
“旧画被误解啦，大家别吵，妹妹也很可爱。”
妹妹。
又是妹妹。
我听见自己笑了一声。
“她不是删不掉，是不想删。”
贺知远脸色难看。
“她画展马上开幕，流量对她很重要。你能不能别在这个节骨眼上逼人？”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
五年里，他也会给我买药。
会在我胃疼时煮粥。
会在我母亲忌日那天陪我去墓园。
会认真跪在我面前求婚，说以后不会让我再一个人面对难过。
可每一次桑洛出现，他所有的温柔都会自动往她那边倾斜。
我的痛苦，变成不懂事。
我的底线，变成小题大做。
这时，贺知远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立刻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