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兵力不足，粮草也不足，正面打耗不起。可瘟疫这种东西，不分贵贱，不认刀枪。既然南城已经有了现成的疫尸，何不废物利用？”
“把尸身裹严实些，浸上污血，再用投石器投进他们军营。一个病死的人，说不准能拖死他们十个、百个兵。”
“这不是很好吗？”
我抬手招来一名守卫：“会修投石器的人找到了吗？”
守卫低着头，不敢多看我：“已经去找了，从前在边军待过的老兵有两个，说是能修，只是旧器年久失修，要拆了重装。”
我点了点头。
“让他们快些。”
“还有，**别堆在一处。轻症死的和重症死的分开，死得久的和刚死的也分开记。总要看看，哪一种最好用。”
与此同时，京城里，苏婉清也得到了皇帝回銮的消息。
她坐在窗边，一下一下拨着茶盏，心情极好。
“宋时鸢已经去了南城。”
“等陛下回来，一切都成定局了。”
“她若治不好疫，便是失职。治得太狠，也会惹众怒。”
“总归，她这回别想全身而退。”
她想得很美。
可惜，她只猜中了前头，没猜中后头。
她不知道，我在南城并不慌，也不乱，甚至很快活。
那种快活，不是因为什么百姓得救，而是我终于能做事了。
终于有人肯把局面交到我手里了。
哪怕那人并不是出于赏识。
第二日一早，皇帝回朝。
百官列于殿下，我的位置却空着。
皇帝的目光扫过来，愣了一瞬：“宋时鸢呢？”
这话来得突然，殿中静了一静。
紧接着，苏婉清便出列了。
她压着嘴角那点得意，恭恭敬敬道：“回陛下，宋大人前日已奉命前往南城疫坊，协助处置瘟疫。”
“她身为朝臣，肯以身犯险，实在令人钦佩。”
太子也跟着道：“父皇，儿臣见南城急需人手，宋卿又曾在宫宴上提过几句，便准她去了。”
话音一落，皇帝的脸色顿时变了。
“谁让你们放她去的？”
殿上骤然一静。
太子脸色微变，当场跪下：“父皇，儿臣只是见南城瘟疫棘手……”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个灰头土脸的禁军冲进来，扑通跪地，声音都在抖：“陛下！南城急报！”
皇帝骤然停步：“说。”
那禁军脸色惨白，像是连回话都觉得烫嘴：
“宋大人昨日接手疫坊后，已经连下数令。如今南城百姓哭闹不止，京兆衙门的人拦不住，城防司也不敢硬拦，只能先派人回来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