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大臣也愣了。
宫人立刻上前。
我被半请半送地带出大殿，临出门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皇帝。
他正垂眼饮酒，脸色很冷。
不识货。
总有一天，他会后悔的。
而身后，苏婉清的心声还在发抖。
怎么会这样？
陛下居然罚我，不罚她？
这可是宫宴，陛下竟然这么偏心一个草包，怎么会这样！
我弯了弯唇。
因为陛下留我在朝中就不是为了让我出谋划策啊。
宫宴之后，我在京中的名声更怪了。
从前大家只说我无能，说我混吃等死。
现在都开始传我和皇帝私下里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我不在乎。
我只在乎，皇帝还是没用我。
明明南边瘟疫越来越重，边关也不安稳，他却宁肯听太医院和户部那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磨，也不肯把我放出去试一试。
我闷得难受。
这日散朝后，我才出宫门，就看见苏婉清站在宫道边。
她穿了身淡青色披风，脸色虽还有些白，神情却已恢复了往日的从容端庄。
看样子，所谓禁足，并不足以磨灭她的心气。
她冲我笑了笑：“宋大人。”
我也笑：“苏小姐。”
她盯着我，眼底冷意翻涌，耳边心声也跟着响起来。
**，宫宴那晚竟让她躲过去了。
不过也好，我总算看明白了。陛下根本不是看重她。
他只是嫌她，又懒得处置她。
我听得心情不错。
虽然她还是没猜全，但至少摸到了点边。
苏婉清温声道：“那夜是我失言，冲撞了宋大人，还望大人莫怪。”
我眨了眨眼：“苏小姐客气了。若不是你，臣也没机会在陛下面前开口。”
她唇角微僵。
疯子。
她竟真以为自己那番话能得陛下赏识。
我心里理直气壮。
为什么不能？
我的法子分明很好。
只是陛下太谨慎罢了。
苏婉清见我这般，眼底忽然掠过一点奇异的光，像是终于找准了什么：“宋大人既然有才，五年不言，岂不可惜？”
我心中一动。
来了。
我面上却只叹了口气：“可惜有什么用，陛下不许臣说。”
她眸光一亮。
果然！
她不是藏拙，是被陛下压着。一个废物草包被陛下护着还以为自己怀才不遇，真是可笑。
既然如此，只要把她引出去，我倒要看看她还能不能安稳待在京里。
我听得差点笑出来。
真聪明。
可算聪明了一回。
她若只是想让我出丑，我还未必高兴。
可她若是要送我去能施展拳脚的地方，那我真得谢她。
苏婉清缓缓道：“如今南城疫病愈发严重，朝中人人束手。若宋大人真有本事，为何不主动请缨？”
我故意露出一点迟疑：“这……恐怕不妥。”
她心里立刻冷笑。
装什么。
我心里也在笑。
我巴不得。
可我不能自己开口。
皇帝如今不在京中，出城祈福去了。
太子监国，丞相辅政。
少了那位时时刻刻盯着我的陛下，这正是最好的机会。
只是这种机会，得别人推我一把才显得顺理成章。
苏婉清显然也想明白了这一点，柔声道：“宋大人不必担心。你身为谏议大夫，本就该为**解忧。若你真有法子，我愿替你向太子殿下美言。”
我立即露出一个感激的笑：“那便多谢苏小姐了。”
她被我笑得一噎，大概没想到我应得这么快。
耳边心声都有一瞬空白。
半晌才又冒出来。
蠢货。
等你真去了，就知道自己有多蠢。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身离开，心里几乎要生出几分雀跃来。
三日后，东宫果然来人传话。
说南城疫坊混乱，命我即日前去协助处置。
我接过调令，表面只是浅浅一笑，心里却已经快活得发烫。
终于。
终于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