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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我还是去了彩排。
不是为了成全他们。
是因为婚礼流程需要我最后签字交接。
礼堂大厅的巨幅屏幕上，正在播放裴知聿和沈妍的爱情纪录片。
第一幕，是大学暴雨夜的地铁口。
旁白深情款款：“二十二岁那年，他穿过半座城市来接她。”
可那晚发烧到站不稳的人，明明是我。
裴知聿背着我走过积水，还笑着打趣：“沈昭宁，你再重十斤，我也背得动。”
后来，我把这段回忆写进婚礼誓词，改了十七遍。
如今，它成了沈妍和他的爱情开场。
裴知聿递给我一杯温水。
“喝点水，别等胃疼了又怪我没管你。”
大屏幕里传出他的声音。
“我从没想过会失去她。”
这句话，是我做手术那年，他守在病房外对我说的。
“为什么用这句话？”
“宣传片需要情绪。”
我攥紧手里的流程单，压下喉间的酸涩。
“裴知聿，那是我的回忆，不是你们宣传片里的素材。”
他刮了刮我的鼻头。
我下意识偏过脸，避开了他的手。
从前最让我心软的动作，此刻只剩下讽刺。
原来他不只可以把我们的回忆送给沈妍，连那些只属于我的承诺，也能随手拿去装点她的爱情。
“你在我心里，她在镜头里，分得还不够清楚？”
沈妍穿着我定制的婚鞋走过来。
鞋底刻着我和裴知聿名字的缩写。
“姐姐，知聿说我们没什么浪漫往事，只能借你的用一用。”
第一支舞开始。
沈妍踩了裴知聿一脚。
他笑着扶住她。
“小笨蛋，脚往后。”
以前我在舞会上踩到他，他当众松开我。
“不会跳就别逞强。”
原来同样的错误，我犯是丢脸，沈妍犯就是可爱。
轮到誓词环节，沈妍拿起了我写的卡片。
“谢谢你在我二十二岁那年，穿过半座城市来接我。”
我抽走卡片。
“婚纱和婚鞋可以借，这段话不行。”
她眼圈立刻红了。
“姐姐拿走，大家会发现我和知聿没有那么多回忆。”
“因为本来就不是你的回忆。”
裴知聿扣住我的手腕，把卡片拿了回去。
“昨天才公开成全她，今天又来抢誓词，你想让所有人看笑话？”
“公开成全她的人不是我。”
“昭宁。”
他压低声音。
“别逼我当众说你输不起。”
他把卡片交给沈妍。
“继续。”
彩排结束时，裴知聿追出来，把外套披在我肩上。
“晚上家宴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那她呢？”
“她完成直播就走。”
“她穿我的婚纱，用我的誓词，和我的未婚夫完成婚礼仪式。然后你让我躲在家宴里，感谢你没有真的和她领证？”
“你为什么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因为这件事本来就很难看。”
他的耐心终于耗尽。
“沈昭宁，我已经答应活动结束就陪你领证，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他。
“我不想领了。”
裴知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别说气话。”
他笃定我不会走。
就像他笃定，无论他让沈妍拿走什么，我都会留在原地。
晚上，我爸打来了电话。
沈妍和我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生母早逝后，我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你是姐姐，让一让。
父亲也劝我：
“晚上家宴还是你的。”
“妍妍难得高兴一次，别当着外人拆台。”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我会委屈，只是他们都觉得，我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