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我的手腕肿得塞不进袖口。
拍片前,我去了宋父的病房。老人反复翻着结婚证,说只请一桌亲友,不收礼,也不摆酒。
“拍张全家福就成。”他靠在床头,呼吸有些费力,“我怕进了手术室,出来后看不到了。”
我准备等医生评估完,再让宋佳亲口解释。
楼梯间里,宋佳拆开我被血浸透的纱布。她带了我常用的药膏,也记得我闻不惯消毒水。
“家宴取消。”她低着头给我换药,“我会告诉我爸。”
“你舍得吗?”
她的手顿住了。
“婚房、婚礼、未来,他都给了你。我就想知道,自己在他心里有多重。”她抬头看我,眼圈通红,“我以为他会拒绝。可他答应以后,我又怕你不要我。”
楼梯间的门被推开。
顾培川拿着宋父的检查报告进来,直接拦下她:“一顿饭,一套礼服,一张照片。手术结束后,你们马上申请离婚。”
他握住我没受伤的左手,语气放软:“真正的婚礼和婚后生活都会给你。这一次,算我求你。”
我挣开他的手:“我不会当伴娘,也不会参加。”
“你可以怪我。”他压低声音,“宋叔没有错。”
“犯错的人可以继续拍全家福,我还得站在旁边成全你们?”
顾培川沉默片刻,只说:“先去拍片。”
影像科排队时,他替我申请加急,又买来豆浆和面包,把吸管插好,毛毯盖到我腿上。
“先吃点。你的胃受不了止痛药。”
我刚接过豆浆,宋佳的电话来了。
她排练时旧伤复发,问家里的护踝放在哪里。挂电话前,她急忙补了一句:“别告诉培川。”
顾培川已经站起身。
“我去接她,十分钟回来。”
“她让你别去。”
“她嘴硬。”
他摸了摸我的额头,把车钥匙抓进掌心:“在这里等我。”
十分钟过去,半小时过去。一个小时后,宋佳被他抱进骨科,还在催他先陪我检查。
顾培川只顾查看她肿起的脚踝。
“她靠跳舞吃饭,耽误不起。”
他抱着她从影像科门口经过,没有朝里面看。
我在走廊坐了近两个小时。掌心的伤口开始发热,额头也烧起来。起身询问护士时,眼前黑了一块,连人带椅倒在地上。
醒来时,我已经躺进留观室。
片子显示手腕轻微骨裂,反复用力加重了肿胀。
顾培川赶回来,替我擦去额头的汗。
“对不起,我不该走。”他伸手抱我,“清逸,你骂我。”
我侧身避开。他的胳膊停在半空,过了几秒才放下。
“今晚我留下照顾你。”
护士推门进来:“宋佳做核磁,需要家属签字。”
“她说不用你去。”我看着他。
顾培川拿起外套:“她害怕的时候,从来不会说。”
门又关上了。
十分钟后,我收到婚纱店的变更通知。
我预约的摄影团队、化妆师和中式礼服,全被顾培川转给了宋家的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