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妹妹阮阮被我发现时,她摔在村口枯井中。
浑身是血,双目被剜,四肢齐断。
腹部狰狞地敞开着,尚未成型的胎儿躺在血泊中,早已没了气息。
守村人委屈地坐在井前,朝我诉苦:
“圣女,我连她一根头发都不敢动。可和她同行的那个男人杀了她,还栽赃我!”
我这才知道,妹妹的未婚夫傅宴寒为了给青梅出气,竟亲手将她推进了枯井。
“你不是说自己是气运女死不了吗?正好长个教训。”
弟弟傅严州不顾妹妹哀哭祈求,**地砍断她的双手双腿。
止不住的血浸透白幡,也染红了我的双眸。
百年前,傅家老祖杀孽太重被世代诅咒。
族中男丁年满25岁就会离奇暴毙。
唯有傅宴寒这一代,
被妹妹耗尽气运,我和爹娘以山神之力**煞气才侥幸活命。
可他们就是这样回报我们家的呀。
我缓缓露出獠牙,仰天怒吼。
山神震怒,血雾漫涌,不死不休!
1.
找到阮阮时,我颤抖着伸手,却不知该碰哪里。
眼前还留着最后一次见她时的残影。
她嫁衣烈烈,笑意盈盈地对我拜别。
眼底却憋着一汪眼泪,欲坠未坠:
“阿姐放心,阮阮会幸福的。”
“有我在,谁都不敢动嫂子一根毫毛。”
“今后海浪涛涛,风雨潇潇,我与阮阮都会夫妻并肩,生死与共。”
傅家兄弟在我面前发誓时,我笑着点头。
只想着阮阮选的人定不会错。
谁成想,十年过去,我哭着迎回了她。
白衣染血,红得刺眼。
“哈哈哈哈哈......傅家把阮阮的气运当什么?把我山神一脉的舍命相护当什么!偌大的一家子人,连个小姑娘都保护不好吗?”
**阮阮冰冷的脸颊,我低低地笑起来。
守村人说,阮阮在井下挣扎了半日,哭得嗓子都哑了。
可傅宴寒只冷眼看着,不让任何人施救。
傅严州更是亲自下井,砍断阮阮的手脚,剜去她的双目。
柴刀砍得卷了刃,他还能眼都不眨。
“不是还没死吗?你说你气运滔天,那就证明给我看。”
明明守村人已经赶来,阮阮还有气息。
可傅家侍卫围住了井口,把守村人打得奄奄一息。
连爬到山上敲开闭关的我的门都没办法。
他跪在傅家人面前,磕得头破血流,喊得嘶声力竭。
换来的却只有几个白眼和雨点般落下的拳头。
“他们说,阮阮是被你所杀,他们只是为阮阮报仇?”
“阿林,凡人都是这么可憎么。”
守村人阿林垂头不语。
我是诡村圣女,也是山神爹**唯一血脉,天生神异。
就因为我们一家庇佑,傅宴寒才能摆脱暴毙诅咒。
而傅家本该断绝的血脉,也是因为有我们**煞气,侥幸偷生。
但他们不知感恩。
血从他额角滴落,砸在我手背上。
“圣女......”
我欲起身,他却拽住我的衣角,嘶哑道:
“他们...人多...很强......”
“阮阮姑娘,给你带了鸽子汤...她亲手炖的...要趁热喝......”
“报仇...不急。”
见我不说话,他连忙爬起来,捧起食盒盯着我。
我抬手,摸了摸碗壁。
汤还是温的,最适合入口。
可炖汤的人,已经冷了。
我俯身捡起柴刀。
阿林浑身一颤,嘶声低吼:
“他是傅家麒麟子!”
“他死了,不光傅家不会放过,整个天下都会与你为敌。”
“阮阮姑娘临死前说过,不要报仇。”
“不能为她坏了您的百年功德。”
傅家麒麟子,一出天下定。
天下皆知,傅宴寒扶幼帝、斩奸佞,江山在握。
可无人知晓,是阮阮的气运护他长命百岁,逢凶化吉。
何其可笑。
当他握住权柄,对付的却是枕边人。
我淡淡抬眼,指尖划过刀刃,晕出淡淡血红。
“那就都杀了。”
“傅家拦我,那就杀光傅家。天下拦我,那就杀尽天下!”
阮阮在地下太冷太孤寂。
我总要找些人陪葬。
提刀走到傅家驻扎的营地。
身后山林震动,虎啸狼嚎。
傅氏护卫匆匆赶来,将我挡在门口。
“来者何人?”
统领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大公子此番听从祖令前来祭山,不见无名之徒。”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笑了。
“让傅宴寒出来。”
“就说,山神索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