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一章

前世,京都新贵郑敏郎对长姐一见钟情,前来求娶。
长姐却顶替我,上了东宫的轿撵。
父母劝我:
「你虽愚钝,但容貌肖似你阿姐,若郑家退而求其次,也算你的福分。」
相看那日,郑敏郎盯着我的脸看了许久。
掌家印被送到我手中。
就这样,我嫁了。
婚后,他总在我给长姐的问安信中夹杂私心。
「问娘娘金安。」
少帝病逝,我被勒死在太后寝宫。
出生草莽的江东霸主涿鹿中原,问鼎天下。
入京都头一件事,竟是掘了我的陵寝。
再睁眼,父亲正将掌家印推过来。
我反推回去,低声道:
「女儿资质平平,不堪为郑家主母。」
……
屋内静了一瞬,父亲再次将掌家印推了过来。
乌木托盘,鎏金缠枝,郑家的体面。
前世我接了,以为接了前程,接了郑敏郎的心。
谁料,这竟是我的催命符。
「映真,莫要胡闹!」父亲皱眉,「郑家圣眷正浓,哪怕你资质平平,卢家在此,他们万不敢苛待你。」
我盯着他,忽然笑了。
「父亲,没了祖父的卢家,有这么大脸面吗?」
屋内静了一瞬。
父亲脸色骤沉,母亲厉声斥道:「还不快住口!」
想起前世遭遇,我不禁提高声量:
「阿爹,你忘了,我有婚约,祖父定下的。」
父母在我降生后,将我丢在江东祖宅,由祖父母照料。
直至祖父仙逝,我才归家。
因而父母虽金尊玉贵养着我,待我却并不亲厚。
五岁时,我随祖父北上,途遇山匪,幸为一耿姓百户所救。祖父感其恩,见其子拔萃,遂定下婚约,使耿氏得托卢门之荫。
本该与我结亲的男子,名为耿仲,江东会稽人士。
「你疯了不成!」母亲气急拍桌,发钗颤动不止:「一介寒门武夫,怎配我卢家嫡女!」
长姐忙起身安抚她,边轻声道:「阿娘莫要动怒,妹妹尚且年幼,娇养闺中向来天真,怕是惧婚。」
她声音一向温和沉静,自带妥帖之感。
父亲恨恨甩袖:「糊涂!这两桩婚事怎可相提并论?那等宵小若敢上门求亲,乱棍将其打出去都不为过!」
「映真,你若有你姐姐一半省心该有多好。」母亲亦扶额摇头。
他们眼中。
长姐自小聪慧,素有贤名。
一岁能言,三岁能诵,五岁能书,七岁能文。
仰班慕邓,不爱针黹,偏喜阅《经》《史》《列女传》。
而我文不成,武不就,唯贪玩好睡。
除了一张脸,别无长处。
因而家中诸事,不论对错,皆以长姐之言为准。
处处要我退让。
做女儿时我便开始退让。
衣料是她挑剩的。
玉器是她拣过了不要的。
连丫鬟取名,那梅兰竹菊,也尽是她先用。
她想做太子妃,东宫的轿撵便由她替我坐着去。
嫁人了还在退让。
从她是太子妃时,退让到她成为太后时。
领她不要的婚约,不要的男人。
可她心愿得遂,又想要回男人的真心。
便将一切通通要了回去。
珠胎暗结,将我诓骗入宫勒死。
顶替了我的身份,两人名正言顺的厮守。
阿姐拉住我的手,仍柔声劝道:「这是顶好的亲事,妹妹别怕。」
「姐姐。」我轻轻抽出手,抬眼直视她:「顶好的亲事,你嫁便是。更何况——」
我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骤然僵住的脸上。
「他看上的是你,不是吗?」
长姐指尖掐进手心。
「还是说,」我歪着头,故作天真:「姐姐看不上郑家,想做皇妃不成?」
她一张俏脸霎时涨得通红,眼眸闪烁,咬着下唇说不出话。
明明雄心壮志,偏要装出那副不屑一顾的清高模样。
倒叫人看了好笑。
我没再理会父亲母亲气急败坏的叫唤声。
行了个礼退出房。
却意外地看到了矗立在门外的郑老夫人。
我前世的婆母。
她眼圈一红。
「映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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