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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时尧搬出去后,我乐得清闲,一点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可第五天下午,我去婚纱店取婚纱时,却在试衣区看见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裴时尧和时悦。

而时悦身上穿着的,正是我提前半年订下的婚纱。

看见我,裴时尧得意地挑眉,嗤笑一声。

“不是说要取消婚礼?”

“怎么,嘴上说得厉害,最后不还是巴巴跑来试婚纱?”

我连眼神都懒得给他,只看向一旁脸色尴尬的店员。

“这件婚纱我已经付过全款,为什么会穿在别人身上?”

店员支支吾吾。

“是您未婚夫说......”

“他不是我未婚夫。”

我直接打断,随后抬手指向时悦。

“现在,让她脱下来。”

裴时尧眉头皱起。

“苏蔓,你能不能懂点事?非要在外面闹得这么难看?”

“时悦又不是外人,她只是没穿过婚纱,我才带她过来试试。”

“她还没死过呢,你怎么不顺便带她**一死?”

“苏蔓!”

裴时尧脸色骤沉,“你说话一定要这么难听吗?”

时悦也红着眼走过来。

“对不起,苏蔓姐。”

“我只是觉得这件婚纱太漂亮了,一时没忍住......”

我视线落在她身上,正要开口,却忽然看见她手腕上的玉镯。

那一瞬,所有讥讽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裴家的传家镯。

据说从裴时尧曾曾祖母那一辈起,就只传给裴家的儿媳。

从前对我而言,这只镯子就像吊在眼前的一块肉。

看得见。

却总要再努力一点,才能碰得到。

为了裴母一句“时尧胃不好”,我学着洗手作羹汤。

为了裴父喜欢书画,我恶补那些从前毫无兴趣的古玩字帖。

甚至连逢年过节送什么礼,都要提前半个月反复斟酌。

裴时尧看在眼里,总会笑着揉揉我的头。

“急什么?”

“等婚礼那天,我亲手给你戴上。”

就这一句话,我竟高兴了很久。

可现在才知道。

我费尽心思才能得到的东西。

时悦什么都不必做,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

原来爱与不爱,当真差得这样分明。

察觉到我的视线,裴时尧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

可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婚礼和名分我都会给你,至于这镯子,不过是身外之物,就留给时悦,权当是给她留个念想。”

我忍不住自嘲一笑。

从前那些拼命讨好的日子,如今想想,像个笑话。

不过也只是一瞬,我很快收拾好情绪。

“你裴家的东西,爱给谁就给谁。”

“但这件婚纱,是我花钱买的。”

我看向时悦。

“脱下来。”

裴时尧脸色彻底沉了。

“苏蔓,你闹够没有?”

“你再这么无理取闹,婚礼那天我不会去。到时候没有新郎,我看你怎么跟双方亲友交代!”

我差点笑出声。

新郎?

我早就给自己找好了。

那场婚礼,从我拨出那通电话开始,就已经和裴时尧没有半点关系。

可我懒得解释,只重复了一遍。

“把婚纱脱下来。”

见我半点面子都不给,裴时尧脸色难看至极,伸手拽住我。

“你跟我过来!”

动作太急,撞到了旁边的展示架。

沉重的金属衣架朝我们砸下来。

裴时尧却下意识松开我的手,将远处的时悦牢牢护进怀里。

下一秒,砰的一声。

衣架重重砸在我的手腕上,我疼得眼前发黑,浑身止不住抽搐。

被紧急送到医院后,医生拿着片子告诉我。

右手手腕骨裂。

至少三个月不能长时间执笔,更不能做精细操作。

我盯着打了石膏的右手,半晌没有说话。

我是建筑设计师。

而婚礼结束不久,就是我准备了整整一年的国际设计竞赛。

现在。

全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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