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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一座大得吓人的庄园,在主楼前停稳。
两排穿制服的佣人齐刷刷地弯腰。
“欢迎先生、**、大小姐回家。”
看着他们,我的头更痛了,我只觉得这一切像一场噩梦。
我被几个佣人带进二楼的衣帽间。
这房间比我整个宿舍都大。
一排排的高定礼服,一柜柜的珠宝首饰,晃得人眼花。
妈妈拿起一件缀满碎钻的礼服,在我身上比了比。
“这件巴黎空运过来的,正好配今晚的宴会。”
我看着那件衣服,眼睛不受控制地瞟向吊牌。
六十八万!
我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推开妈妈。
“这衣服太贵了,我不能穿。”
“弄坏一根线,我打一辈子工都赔不起。”
“妈,求你了,给我找件三十块钱的T恤就行。”
妈**脸冷了下来。
“沈微,你听不懂人话?”
“我说了,我们家有钱,非常有钱。”
“六十八万,还不够我买个包。”
“你不用再抠抠搜搜了,你现在可以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享受?
我抬头看着她,这张脸精致又陌生。
十八年了,她每晚都在我耳边哭诉,说为了省两块钱公交,宁愿走十公里路,脚底走出满是血泡。
说她去菜市场捡烂菜叶,被摊主放狗咬。
现在她却告诉我,六十八万还不够她买个包?
这时,爸爸推门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我熟悉到骨子里。
那支黑色的,外壳磨掉漆的录音笔。
这东西在我头顶悬了十八年,像一把随时会掉下来的刀。
只要我多看一眼路边的糖葫芦,只要我想买一支新笔,他就会按下播放键。
里面的催债声和哭喊声,会把我的所有念头都碾成粉末。
爸爸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微微,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想不通。”
“但这个东西,已经没用了。”
说完,他当着我的面,把录音笔扔在地上。
抬起脚狠狠踩了下去。
零件碎了一地。
“测试结束,你合格了,是一个完美的孩子。”
爸爸的声音得意。
看着地上那堆碎渣,我没有松一口气。
相反,我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震得我头疼。
我蹲下身,发着抖去捡那些碎片。
“不能踩,弄坏了要赔钱的......”
“这是借别人的录音笔,弄坏了要被打断腿的......”
我颠三倒四地念叨着,手指被锋利的塑料片划破,血滴在了昂贵的地毯上。
爸爸的耐心耗尽了。
他一把将我从地上提起来,眼神像刀子。
“沈微!你给我清醒一点!”
“那些催债的声音是我花钱请演员录的!”
“你吃的那些苦,是我给你安排的挫折教育!”
“你还想不明白吗?我是在雕琢你,我是在防止你变成那些只会败家的废物富二代!”
这些字像大锤,一下下砸在我脑袋上。
我十八年的罪恶感。
我为了省钱喝自来水喝到胃出血。
我因为弄丢一块橡皮在雪地里跪了一整夜。
到头来,只是他们的一场游戏?
我看着爸爸那张理直气壮的脸,想咧嘴笑,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按住她,换衣服,化妆。”妈妈冷冰冰地发话。
几个身强力壮的女佣立刻上来,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她们扒掉我身上的迷彩服,把那件六十八万的礼服硬套在我身上。
钻石贴着我的皮肤,像一条条冰冷的蛇,勒得我喘不过气。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华丽,精致。
可头顶像是长出了线,被他们操控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