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老周告诉他，炼药师在九州**是最缺的人。
他说不上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但手里的动作慢了一拍。
老周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继续说。
“你那个碎片——”他指了指林夜的胸口——“让你的感知比普通人敏锐得多。辨药靠什么？靠眼睛、靠鼻子、靠手上的触感。你天生就比别人适合这条路。”
林夜抬起头。
他从来没想到过这个。碎片让他的力气变大、反应变快、五感变敏锐——他一直以为那些东西是用来打架的。但老周告诉他，那些东西也可以用来辨药。
“今天先教认药。以后再说别的。”
老周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土，继续往山上走。
林夜把药材收好，站起来跟了上去。但心里已经多了一件事。
下午的时候，老周在一处背阴的石壁前面停下来，蹲在地上扒开枯叶，露出一株贴着地面长的矮灌木。叶片是深绿色的，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
“对叶藤。这个，你看叶片的形状。”
林夜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株灌木的叶片。边缘是锯齿状的，叶脉清晰，背面有一层细细的绒毛。
“跟另一种很像，但根部气味不一样。”
老周伸手在泥里挖了一下，把根系露出来一截，掐了一小段递给他。林夜接过来闻了闻——跟刚才一路上闻到的都不一样，是一股很淡的清苦味，不冲，但很特别。
他蹲在那里，手里捏着那截根茎，忽然想起以前在青山镇的时候，苏瑶跟他说过差不多的话。
那时候她刚开始学认药材，每次采了新药回来都拉着他讲——“你看这个叶子，边缘是锯齿状的，跟另一种很像，但根部气味不一样”。她讲得很认真，把两片相似的叶子摆在一起，指给他看区别在哪儿。他站在旁边，手里拎着刚打回来的野兔，根本没认真听。她说了几句发现他在走神，笑着拍了他一下，然后自己把叶子收起来，不讲了。
林夜蹲在那株矮灌木前面，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把根茎小心地挖了出来，拍了拍土，放进布袋里。
站起来，继续跟老周往前走。没有多想。
两人在药山上待了大半天。
下山的时候，林夜的布袋已经装了大半袋——各种根茎、叶片、干果，老周说有用的他都采了，老周说没用的他也没多碰。
下山后没走多远，路边出现一个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但街上有几家铺子开着门，其中一家门口挂着“收药材”的木牌子。
老周走在前面，推门进去了。林夜跟进去。
铺子不大，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瘦瘦的中年人，看见有人进来抬了一下眼皮。老周也不说话，从林夜手里拿过布袋，往柜台上一放。
掌柜低头翻了翻，先是随手拨拉了两下，然后手指停了一下。他把布袋里的药材一样一样拿出来看了看，放到鼻子前面闻了闻，又拿起一截根茎对着窗口的光看了看。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不大，但动作比刚才认真了不少。
他放下药材，抬头看了老周一眼：“卖？”
“卖。”
掌柜想了想，报了一个数。
老周在旁边的凳子上坐着剥花生，听见那个数字之后头也没抬，随口说了一句：“少了。”
掌柜看了老周一眼。老周还在剥花生，没有看他，语气也很随意，但那个“少了”说得很确定。
掌柜沉默了一下，没有还价，直接加了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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